太上忘情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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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三清凡夫始,灵台通明身自轻。
抛却凡界三千劫,飞身跃步入虚清。
意守丹田凝神思,凡尘往事眼中现。
玄关聚灵化为气,气游经络通元神。
平心静气抚杂念,抱元守一去心魔。
观光聚性入太虚,凝神气穴心神寂。
聚气炼神法自然,吞液炼精内阳生。
待到丹田生气穴,炼精化气筑基成。
气足开关八脉通,周天运功灵气足。
内视泥丸灵光现,静功有道入天门。
太上忘情非无情,看透凡情凝道心。
道行浅薄不足虑,斩除心魔法自成。
乾坤在手潜心修,万法随心任我行。
修仙之道漫且长,自古无人少心魔。
所谓幻象多精妙,万千情景如真相。
万相皆空灵台通,身具般若万邪避。
妙法妙音万法空,真相真形心中存。
浩然之气比长虹,贯日斩邪术永存。
周天大衍灵目开,看穿虚空见大道。
水火既济百病消,德高寿隆与天齐。
性命双修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摒除邪欲得清凉,好向丹台赏明月。
阴阳调和天人一,方能火里种金莲。
攒聚五行知生克,观得天命可忘情。
太上忘情为有情,羽化升仙道无极。

翠 虚 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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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凡一百三十六韵,乃四祖传授五祖白紫清真人者。其中历指旁门异术之不可行,小法闲言之不济事。阐明金液大还丹诀,语精法备,善读者与《还源篇》注合参之,学之甚易,炼必可成,足以醒世破迷。兹并蒙师逐节推详,指示利弊,附列于后。北宗龙门第十二代闵阳林谨识。]

  嘉定壬申八月秋,翠虚道人在罗浮。眼前万事去如水,天地何异一浮沤。吾将脱影归玉阙,遂以金丹火候决。说与琼山白玉赠,使伊深识造化骨。

  [此言已将脱化飞升,必须传道。既得传人,乃有此吟也。]

  道光禅师薛紫贤,付我归根复命篇。指示铅汞两个字,所谓真的玄中玄。辛苦都来只十月,渐渐采取渐凝结。而今通身是白血,已觉四肢无寒热。

  [此述从前自己参访多人,幸遇真师指示铅汞下手用功,今已得效,遂尔现身说法也。]

  后来依旧去参人,勘破多少野狐精。个个不知其一处,都是旁门不是真。恐君虚度此青春,从头—一为君陈。若非金液还丹诀,不必空自劳精神。

  [言得道之后,复去参人,广见世间多少旁门,因教学者必先审知真一之处,自能辟除一切邪径。下文遂将各种空劳精神之术,逐一指明。]

  有如迷者学采战,小心只向房中恋。谓之阴丹御女方,手按尾阎吸气咽。夺人真气补我身,执着三峰信邪见。产门唤作生身处,九浅一深行几遍。轩后彭祖者容成,黄谷寿光赵飞燕。他家别有通宵路,酒肆淫房戏历练。莫言花里遇神仙,却把金蓖换瓦片。树根已朽叶徒青,气海波翻死如箭。

  [此为采生迷死之邪术,明有王法,幽有鬼神,行之无不遭殛,断不可为者。]

  其他有若诸旁门,尚自可结安乐缘。有如服气为中黄,有如守顶为混元。有如运气为先天,有如咽液为灵泉。或者脾边认一穴,执定谓之呼吸根。或者口鼻为玄牝,纳清吐浊为返还。或者默朝高上帝,心目上视守泥九。与彼存思气升降,以此调之夹脊关。与彼闭息吞津唾,谓之玉液金液丹。与彼存神守脐下,与彼作念想眉间。又如运心思夹脊,又如合口拄舌端。丛肩缩头偃脊背,唤作直入玉京山。口为华池舌为龙,唤作神水流潺潺。此普旁门安乐法,拟作天仙岂不难。

  [以上诸法俱末审知真一正诀,故皆谓之旁门,无益身心性命,但自误弄其形神,不致遭殛,故曰尚自可结安乐缘。然已空劳精神,决非仙道,行之积久,或且致病,是亦不可为也。]

  八十放九咽其一,聚气归脐谓胎息。手持念珠数呼吸,冰壶土圭测时刻。或依灵宝毕法行,直勒尾闾咽精液。或参西山会真记,终日无言面对壁。时人虽是学坐禅,何曾月照寒潭碧。时人虽是学抱元,何曾如玉之在石。或言大道本无为,枯木灰心孤默默。或言已自显现成,试问幻身何处得。更有劳形采日月,谓之天魂与地魄。更有终宵服七曜,谓之造化真血脉。更有肘后飞金精,气自腾腾水滴滴。更有太乙含真气,心自冥冥肾寂寂。有般循环运流珠,有般静定想朱橘。如斯皆是养命方,即非无质生灵质。

  [此等小法岂能养得命住?谓之养命方者,时人之说也,间或行之得诀,谨守躯壳而已。或属搬精弄气,或是劳形驰神,或为枯木死灰,皆于真一诀窍不通,执而不化,徒然废事失业,行之一不得当,亦复致病,是亦不可为也。]

  道要无中养就儿,个中自有真端的。都缘简易妙天机,散在丹书不肯泄。

  [言须得妙悟之人及时而投,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也。]

  可怜愚夫自执迷,迷迷相指尽胡为。个股诡怪颠狂辈,坐中摇动颤多时。屈仲偃仰千万状,啼哭叫唤如儿嬉。盖缘方寸失主人,精虚气散神狂飞。一队妄人相唱哄,以此诳俗诱愚痴。不知与道合其真,与鬼合邪徒妄为。一才心动意随动,跳跃颤掉运神机。或曰此是神气来,或曰龙虎争战时,或曰河车千万匝,或曰水火相奔驰。看看摇摆五脏气,一旦脑泻精神羸。当年圣祖留丹决,无中生有作丹基。何曾有此鬼怪状,尽是下士徒阐提。

  [此乃妄人所传,断不可听也。]

  我闻前代诸圣师,无为之中无不为。尽于无相生实相,不假作想并行持。

  [个中真一为真端的,如月照潭,如玉在石,无质生质,无为之为。是以十二活时辰中,只须半个活于,乃无为中之有为。丹道采取交结烹炼都在其中,余只静虚动直,显密相因,沐浴如是,温养亦如是,无为而无不为。仍向伦常日用,以静虚动直为火候,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活活泼泼,养其无形。自然于无相中生就实相,是为完体,独露真常,有何作想并行持耶?下文遂实指其弊。]

  别有些儿奇又奇,心肾原来非坎离。肝心脾肺肾肠胆,只是空屋旧藩篱。涕唾精津气血液,只可接助为阶梯。精神魂魄心意气,观之似是而实非。何须内观及鉴形,或听灵响视泓池。吞霞饮露服元气,功效不验精神疲。

  [此言作想行持之误,亲以埽清上文所说各种法弊。]

  演说清虚弄炉火,索人投状赍金宝。敢将蛙井藐沧溟,元始天尊即是我。虚收衔号伪神通,指划鬼神说因果。今朝明朝又奏名,内丹外丹无不可。欺贤罔圣味三光,自视福德皆(左忄右麽)(左忄右罗)。招摇徒弟步市廛,醉酒饱肉成群伙。大道原来绝名相,真仙本目无花草。教他戒誓立辛勤,争如汝自辛勤好。一人迷昧犹自可,迷以信迷迷到老。此辈一盲引众盲,共入迷途受忧恼。忽朝福尽业报来,获罪于天无所祷。三元九府录其愆,追魄击魄受冥拷。

  [此言托名丹客法家者,终必自殃也。]

  举世人人喜学仙,几人日月去参玄。各自妄诞自相尚,不务真实为真诠。

  [此指托名讲道以为世俗道贩者,自已不务真实,其说都无实据也。]

  古人好话切须记,功夫纯熟语通仙。言语不通非眷属,功夫不到不方圆。

  [此言求道之士,必先坚持正念,涤虑忘情,功夫纯熟,方能听受师言。受时领悟,藏之于中,头头是道。若粗心负气之徒,虽遇真师口诀,亦复听而不闻,即或闻之,亦如方凿圆枘,格格不相入也。]

  我昔功夫行一年,六脉已息气归根。有一婴儿在丹田,与我形貌亦如然。翻思尘世学道者,三年九载空迁延。依前云水游四海,冷眼看有谁堪传。炷香问道仍下风,勘辨邪正知愚贤。归来作此翠虚吟,犹如果日丽青天。

  [此就现身说法,直指金丹大道,并无年月迁延,故特勘明邪正,以告后人。下文即将其诀明传。]

  埽除未学小伎术,分别火候采药物。只取一味水中金,收拾虚无造化窟。捉将百脉尽归源,脉往气停丹始结。初时枯木依寒岩,二兽相逢如电掣。中央正位产玄珠,浪静风平雷雨歇。片时之间见丹头,软似绵团硬如铁。此是南方赤凤血,采之须要知时节。一般才得万般全,复命归根真孔穴。内中自有真壶天,风物光明月皎洁。龙吟虎啸铅汞交,灼见黄芽并白雪。每当天地交合时,夺取阴阳造化机。卯酉甲庚须沐浴,弦望晦朔要防危。随口随时则斤两,抽添运用在怡怡。十二时中只一时,九还七返这些儿。温养切须当固济,巽风常向坎中吹。行坐寝食总如如,惟恐火冷丹力迟。一年周天除卯酉,九转功夫月用九。至于十月玉霜飞,圣胎圆就风雷吼。一载胎生一个儿,子生孙兮孙又枝。千百亿化最妙处,岂可容易教人知。忘形死心绝尔汝,存亡动静分宾主。朝昏药物有浮沉,水火又符宜检举。真气薰蒸无寒暑,纯阳流溢无生死。有一子母分胎处,妙在层箕斗牛女。

  [此指还丹自采取交结烹炼沐治以至分胎之道。曰扫除,曰只取,曰收拾,曰捉将,曰夺取,一步紧一步,真正口诀上极好替身字义。然不可拘文牵义,合参《还源篇》自知其法不二也。]

  若欲延年救老残,断除淫欲行旁门。果欲留形永住世,除非运火炼神丹。神丹之功三百日,七解七蜕成大还。聚则成形散则气,天上人间总一般。宁可求师安乐法,不可邪淫采精血。古云天地悉皆归,须学无为清静诀。缚住青山万顷云,捞取碧潭一轮月。玄关一窍少人知,此是刀圭甚奇绝。

  [此承上节而言,分胎之际,即是复命开关,已得阳神根基。若遂住手,但冀老而康健,则行上文第五节中诸旁门安乐之法,亦可却病。若留形住世,必须混炼金液还丹,温养三百日功夫,可以迸出阳神。故称为神丹。六为少阳之数,曰解曰蜕者,言当阳神解蜕,方是合取元神,乃为金液大还。下文遂言混炼神丹之道。]

  夜来撞见吕秀才,有一丹诀尤奇哉!却把太虚为炉鼎,括捉乌兔为药材。山河大地发猛火,于中万象生云雷。昔时混沌今品物,一时交结成圣胎。也无金木相间隔,也无龙虎分南北。不问子母及雌雄,不问夫妻共黑白。何人名曰大还丹,太上老君吞不得。老君留与清闲客,服了飞升登太极。更将一盏鸿蒙酒,饵此刀圭壮颜色。

  [此言开关已后,混炼阳神,合就元神,只要把捉得定,片响金液大还,自有猛火烹炼成丹。法诀显露,与《还源篇》合参,自知其妙。]

  任从沧海变桑田,我道壶中未一年。恳知汝心如铁坚,所以口口密相传。妙处都无半句子,神仙法度真自然。速须下手结胎仙,朗吟归去蓬莱天。

  [此篇吟成一百三十余韵,犹云口口密相传。妙处无半句,以明真传正决,不消半句,却非语言文字所能传授。人能坚持正念,炼得心坚如铁,以自然为法度,下手结成胎仙,便可开关混炼成真。全要自体自悟,得而行之,方知其法简易,并非高速难行之事也。又按此篇一十八节。首三节开明道脉正传,须辨邪正。四五六三节历指邪术旁门之不可行。第七节指出真机简易,散在丹书。第八至第十二五节复言小法闲言之不足信受。其第十三节教人先自磨洗,功夫纯熟方能心受、心传。第十四节指明丹道甚易,不必畏难。其第十五节将知药采取以后,至玄关将开以前,所炼玉液丹之法,切实言之,尚是色身上功夫,所谓外药了命是也。其第十七节乃言开关以后炼取金液还丹之道,须兼法色混炼成功,所谓内药了性是也。中间第十六节放将开关作一顿笔,以明分胎以后,正当上下无常、进退无恒之际,听人志向之所在,以是色法生死之交关。至第十八节乃将的传口诀不到半句诗笔透露,令人先将身心克治明净,果然心坚如铁,到得功难措手,一遇师传,即合神仙法度矣!

  总之,学人欲看丹经,须明丹品。凡其书以精血髓气液为药材,用闲咽搐磨存思升降为火候运用者,下品也。以肝心脾肺肾为药材,按年月日时抱元守一为火候运用者,中品也。如石子《还源篇》,取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止坐卧清静自然为火候运用者,上品也。上品简易而易成,中品要妙而可成,下品烦难而难成。

  五祖白真人具述师言,详著《修仙辩惑论》一篇,仰见四祖渡人心切,夙抱点化天下神仙之宏愿,早发露于此篇矣!有志希仙者,当不厌百回读也。]

最上乘天仙修炼法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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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以真心为主,以真炁为用,以三宝为基。外三宝(耳目口)不漏,内三宝(精气神)自合,始得天人(外内)感应,先天一炁自然摄入身中。吾人肉体所有物质,皆属后天阴浊,不能超凡入圣。惟先天纯阳之炁,至灵至妙,杳冥莫测,恍惚难图。虽曰外来,实由内孕。先天(元动力)若不借后天(物质),将何以招摄;后天若不得先天,亦不起变化。此乃无中生有,有里含无;无因有孕之而成象,有因无点之而通灵。仙家妙用,虽着重采取先天一炁以为金丹之母,点化凡躯而成圣体,须知:道法自然,非勉强作为可致也。
第一步
神不离气,气不离神。
呼吸相含,中和在抱。
不搬运,不可执著。
委志清虚,寂而常照。
(注曰:先天一气自虚无中来,二气相交自然神抱于气,气抱于神。先后于天之气,相交相得者,浑如醉梦,自然而然,无一毫作为。吸则气呼则神,神呼气吸,上下往来,复归于本源,炼结成丹为之胎,身心大定无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为。委志虚无,不可存想,犹如天地之定静,自然阳升阴降,日往月来而造万物。工夫已久,静而生定,神入气中,气与神合,五行四象,自然攒簇,精凝气结,此坎离交媾。初静之功,纯阴之下,须用阳煅炼,方得真气发生,神明自来。炼自纯熟,工夫静久,自然神气交合。神属南方火,火在卦为离。精属北方水,水在卦为坎。魂属东方木,木在卦为震。魄属西方金,金在卦为兑。意属中央土,土在卦为坤,名曰中宫黄庭。先天玄关为乾,既神与气合,神入气中,自然五行四象攒簇,是为坎离交媾之功。纯阴用火,谓凝神下照坤宫,杳杳冥冥而得真气发生,神明自来,谓一阳生而为复。)
第二步
神守神(坤)宫,真炁自动。
火入水中,水自化炁。
热力蒸腾,恍恍惚惚,似有形状。
此是药物初生,不可遽采。
倘或丝毫念起,真炁遂丧。
(注曰:坤宫乃人身中黄庭,中虚之窍,真气发生之所。此一窍乃祖气之宫,故曰坤宫。坤乃承载万物之谓也。实为产药川源之处,阴阳交媾之所。神守坤宫,要昼夜之间,时刻不离,元神下照,回光静定,逆施造化,拔转天关,大药自此而生,金丹由是而结也。坤宫之火,曰真人之火也。常以神照坤宫煅炼阴阳,精化为气。专心致志,于行住坐卧之间,皆可随意守之,不可散乱。日久而不见其功者,皆因心中杂乱。若煅炼之久,精得火炼,自然化为一气。日久三响,震上泥丸,化为甘露,降下重楼,凝为精液,复归坤位。胚胎元气,渐渐壮旺,神呼气吸,自然含育,周流不息。气脉以停而入静定,大定之中,忽然而动,乃先天一气发生。自坤宫而来,如母恋子,自然感含,神变莫测。听其自然,不可欲速,时至气化,自然见其功效也。天光者神光也。工夫久静,神光照烛,静则神灵,表里透彻,发现于外色象不能碍,爱欲不能障,自然隔墙见物,预知前世矣。
天之轻清在上,地之重浊在下。时至气化,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凝为地,二气氤氲,化生万物。先天真阳与后天真阴,阴阳混一。忽然定中生动,造化自现,如天地一判,别立乾坤是也。若有一物或明或隐,乃玄珠成象也。此玄珠似乎在外,闭目甚分明,似乎在内,开眼却清白有象。他人不能见,无象独自见分明。故曰无象玄珠。乃是大药之苗始生,其药尚嫩,故不可采。若有妄念,采之必失玄珠,丧却天真至宝,反成魔狂,呼吸乱奔不可救。命宝不可轻弄,其斯之谓。)
第三步
神守坤宫,真炁自聚。
始则凝神于坤炉,煅炼阴精,化为阳炁上升。
次则凝神于乾鼎,阳炁渐积渐厚,晶莹晃耀,上下通明。
此时内真外应,先天一炁从虚无中自然而来。
非关存想,不赖作为。
当先天炁来之候,泥丸生风,丹田火炽。
周身关窍齐开,骨节松散,酥软如绵,浑融如醉。
(注曰:坤宫属地为阴,应人后天有终之形。乾宫属天,应人先天无始之神。乾宫乃虚无玄关一窍,实为造化之源。自无而有谓之造,自有而无谓之化,由造而化。始则受气于虚无一窍而生,终则散精于幻妄图六贼而死,造化循环,不知几万劫。
人禀天地阴阳二气以生,真阳之气在身,为铅为精为坎,真阴之气在心,为汞为神为离,象曰人与天地之气同体。修真之士,既得大药初荫,玄珠成象,而精神壮旺,当此之际,神中之精下交于坎,精中之神上交于离,内则精神交合于内,外则阴阳交合于外,内外明彻,照耀上下,化为一颗明珠,圆陀陀光烁烁,三关升降,上下旋转如轮,周流不息。如斯景象,是内之精神和合,金木交并,水火激发之际。是内有真实,故外应其景象。若非亲造真境,岂能有此哉!先天之气母气,后天之气子气,自然感合,返斯造化之妙,始得药从外来。母气,天气;子气,人气,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先坤后乾者,又名移鼎换炉,此乃金丹之真窍妙,先天火侯之秘诀。初炼丹时,先须神照坤宫,以火炼药,以神驭气。待真气发生,后守乾宫,悬胎鼎内,结成玄珠,炼成大药,吞入腹中,点化已之阴气,变成乾阳之体,此空中之妙用。时人不悟真空之妙用,不遇至人之传授,道听途说,盲修瞎炼,便向水中求之。水者,杳冥之谓,忘念忘体于杳冥之中,岂不落于顽空乎,必竟终无成丹之理。当以阳燧方诸,水火感通之理,推之自得。阳燧火珠,太阳正宫,以火珠向日燧之。方诸水珠,太阴正宫,以水珠向月珠之。天地悬隔之远,一刻之中,自然得水火也。彼物受气之偏,尚能感通日月,得水火于顷刻之间。何况人为万物之灵,静定之中,岂不感通身中妙化,而结成金丹哉?不知如醉,此是得药之景象。当其玄珠成象,日月交光,正是采药之时,先天适至之侯。当此之际,泥丸自觉风生,从天吹下,灌入玄关两目之中,径通周身,关窍齐开,骨节如断,酸软如绵,心冷如冰,丹田如火,身心欠爽。慎勿恐怖,正是水火烹蒸激发之时,龙虎金木交会之际。少刻三宫气满,二气冲和,尘情尽绝,神气泰定,恍如醉梦,犹如万水万木,互相感激,不知有天地人我。只闻千钟雷呜,万道霞光,灵明内外,琳琅满空,雷轰电击,撼通乾坤。采药归来,这个妙用,如半寸之机发千钧之弩,一旋之水斡万斛之舟。经云,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乃真妙之用。又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又云,杨柳风来面上吹,梧桐月向怀里照。泥丸风清,绛宫月朗,林间嫩风清,一派天音降之句,皆形容先天一气自外而来。)
第四步
一神权分二用,上守玄关,下投牡府。
杳杳冥冥之中,红光闪烁,由脑部降落下丹田。
自己身内真炁,立刻起而翕引。
波翻潮涌,霞蔚云蒸,甘露琼浆,滴滴入腹。
即此便是金液还丹。
须要身如磐石,心若冰壶,方免走失。
(注曰:玄宫即玄关,炼黍米之所。又云,悬胎鼎,朱砂鼎,乾坤鼎,皆异名。前言乾坤,所谓初炼丹,以乾坤为鼎器。先凝神聚于坤位,静中生动,采阴中之阳,名曰兔髓。真气上腾,升上乾宫,动而后静,合阳中之阴,名曰乌肝。二物相融,炼成如意之珠,所谓坎离交媾,癸花发现,真铅初露,先天初现,一阳初动之时。如初三日,月出庚方之象,正所谓活子时。一时分作六侯,二侯得药,四侯别有妙用,此时是得药之初一侯。既得初一侯之药,宜当深入静室,运天然之火,再入兑丁半轮之月现,此时有龙吟虎啸之声。铅汞全在洗心涤虑,沐浴提防。渐过十三日而生乾甲,即十五日,此日圆满乾坤之时。鄞鄂已成,玄牝已立,金花已现,三阳已备之时。月圆满于甲方,应乾之象,恐其金逢望运,正是日月重明之际,再得药之侯,二侯得药。四侯别有妙用之法,为前半月之象,半轮明月之内,有龙吟虎啸之声,要虑险防危之妙用。仙胎已成之后,月到十八,一阴巽方守城,野战之妙用。次炼二阴,下弦二十三,艮地洗心沐浴之妙用。炼尽三阴,阳神出现,提防固济之妙用。此名前三三后三三,四侯之妙用也,二侯得药之理。神守玄宫,意迎牝府,此二句是采药之口诀。当其玄宫之中,至精发生,真铅之气,发现一轮明月之象,真汞之水,发现一轮红日之象。日月之中,各发金花二朵,壮如丹山,金红赤色。斯时正不老不嫩,急急采取,何采何取,诀曰,只是意迎牝府,神意相合,先天自得。恍恍惚惚,杳杳冥冥,一点红光,闪入下元,交会真阴,阴乃翕然凑合,阴乃抱阳,阳乃激阴,阴阳激发,海浪泛涌,自太玄关至尾闾夹脊,过玉枕化为金液,琼浆吞入腹内,香甜清爽,耳听鼓声,万颗雷呜,钧天妙药,非琴非瑟,非笛非箫,别是一般妙音,似寒泉漱玉,似金磬摇空,似秋蝉拽绪,似风鼓青松,非常之异。琳琅振响,有群鸦齐噪之声,众鸟频伽之韵,口涵目惊,心怜意悦,诚为极乐之邦,实乃天宫妙境。尘寰俗客,如瞽如聋。身心清净,百关和畅,万孔生春,遍体发出万道霞光,现一圆光,内有婴儿之象,乃阳神出现也。全在防危虑险,不可远离。)
第五步
神守黄庭,仙胎自结。朝朝暮暮,行住坐卧,不离这个。
十月胎圆,玄珠成象。
三年火足,阴魄全销。
身外有身,显则神彰于气。
形中无质,隐则气敛于神。
九载功完,形神俱妙。百千万劫,道体长存。
(注曰:黄房即黄庭宫,故为乾之下坤之上,规矩之中。金胎即仙胎,金乃坚刚不坏之物,此乃人之元神。此元神不坏不朽,清净妙用之体,如金之坚,如刚之利,净如琉璃,光如满月。存不亏明,因一念之妄,缘于幻化。得返还之丹道,要炼有合无,投黑结红而成仙胎,返本来之真常,合元始之妙用。金胎自成,规中之妙,以神守之。黄房之中,一意不散,十二时中,念兹在兹,含光藏耀,敛视收听,绵绵若存,不可须臾离。如鸡抱卵,如龙养珠。龙养项下之珠,心意不忘,精神感化,其珠有光,生光既久,珠成小龙,飞腾太空,或收或放,时人见之,是为龙象,乃龙之神。神全变化,兴云致雨,脱骨飞腾,是谓神龙。所以能大能小,可潜可显,动则裂泰山发洪浪,兴云起雾,击电轰雷。静则隐藏渊泉,是阳灵之物。金丹之道,学天仙者,亦如此理。初则抱元守一,养先天黍米,元神妙珠。存养之久,自然元神黍米,劫劫相会,渐渐相化。新月娥眉,次而半轮上弦,渐至满月之圆。自有金光发现,日月合壁,铅汞相投,结成仙胎。温养三年,婴儿老成,直至九年,功圆行满,阴滓尽消,一神可以化百神万神,形神俱妙,出有入无,炼神与太虚同体,返乎无极之真道,合乎元始之妙境。观天地在玄妙中,如太仓一粒黍,太虚一片云耳。有何五行拘系也,有何阴阳变化也,于斯天地,由吾提挈,阴阳由吾把握,永无终始,浩劫度存,与道合真,神哉神哉。)

内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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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功经

内功之传,脉络甚真,不知脉络,勉强用之,则无益而有损。

卷一内功篇

 

学医道者,不可不明乎经络,何况习内功乎?若不明脉络,犹习射而操弓矢,其不能也决矣。能内景遂道,返观而以察之,则体用兼备矣。

前任后督,气行滚滚,井池双穴,发劲循循。气纳丹田,冲起命门,引督脉过尾闾,由脊中直上泥丸,下人中龈交,追动性元,引任脉降重楼,而下返气海。两脉上下,旋转如园,前降后升,络绎不绝也。井者,足少阳胆经,肩上陷中之肩井穴也。池者,手阳明大肠经,屈时横纹头陷中之曲池穴也。大肠经所入合土,土生金,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连入五脏,周身发劲之所也。

龟尾升气,丹田炼神,气下于海,光聚天心。龟尾者,长强穴也。谷道轻提,真气自然上升矣。丹田者,冲脉(上起百会,下达会阴),带脉(腰一周之脉)之中,脐下内部也。为男子精室,女子胞宫所在,调整呼吸,固精健肾,练神之所也。小腹正中为气海,额上正中为天心,之气充于内,形光于外也。

既明脉络,次观格式。格式者,入门一定之规也。不明此,即脉络亦空谈耳。头正而起,肩平而顺,胸函而闭,背平而正。正头起项虚领颈,壮面神顺颌微收,松肩垂肘肩自活,小腹放松胸须函。背平身微有收敛之形,此式中之真窍也。

足坚而稳,膝曲而伸,裆深而藏,肘开而张。足既动步,膝须曲而伸,伸而曲。膝用力内扣,前阴缩,故步能坚而稳,而裆亦开矣。肘开张,两侧肋骨由胆脏气脉带动之,而肋亦开矣。

既明格式,下言气窍:气调而匀,劲松而紧,出气莫令耳闻,劲必先松而后紧,缓缓行之,久久功成。盖息从心起,心静息调。又云:肺金不清,必先调息。呼则形松似落雁,吸则意紧随气行,此即内三合之形松意紧,进而心血调融,神态安静,固精健肾,祛病延年。

先吸后呼,一出一入;先提后下,一升一伏,内收丹田,气气归根。吸入呼出,勿使有声。呼吸出入,气交错也。调息匀细,真气也。提者,吸气之时,存想真气上升至顶也;下者,真气归纳于丹田也。升者,气随意上升也;伏者,觉周身之气渐坠于丹田,龙蛰虎卧潜伏之。

下收谷道,上提玉楼,或立或坐,吸气于喉,以意送下,渐至底收。收者,谷道轻提,防气之泄也。提者,耳后高骨玉楼穴也。正头起项,使气往来无阻碍也。不拘坐立,气至喉者,以肺摄心透前胸也。气虽聚于丹田,存想沉至底,方为妙也。底者,涌泉穴也。

升有升路,肋骨齐举,降有降所,气吞俞口。气升于两肋,骨缝极力开展,向上举之,自然得窍。降时必自俞口,以透入前心,方明真路。

既明气窍,再谈劲诀。曰通,劲之顺也。曰透,骨之速也。通、透、往来无阻也。伸劲拨力以和缓,柔软之意也。曰穿,劲之连也。曰贴,劲之络也。

穿、贴,横竖连络也。伸劲拨力以刚坚,凝结之意也。曰松,劲之涣也。曰悍,劲之萃专也。松涣者,柔之极也,养精蓄锐之意也。悍萃者,刚之极也。松如绳之系,悍如冰之清,气血结聚之谓也。

曰合,劲之一也。曰坚,劲之专也。合者,周身之一也。坚者,横竖斜缠之谓也。按肩以练步,逼臀以坚膝,圆裆以壮胯,提胸以下腰。

按肩者,收肩井穴,劲沉至涌泉穴。逼臀者,两臀极力贴住。圆裆者,由内向外极力挣横也。提胸者,起前胸也。提骸以正项,贴背以转手,松肩以出劲。

提骸者,后脑骨虚灵上顶,骸自提也。贴背者,两背骨用力贴住,觉其劲自脐下而出,自六腑向外转,至手骨而回也。松肩者,出劲之时,将肩井穴之劲,软意松开,自无阻碍矣。

曰横劲,曰竖劲,变之分明,横以济竖,竖以横用。竖者,肩至足底;横者,两臂及手也。以身说则竖者,自督脉至两肩穴也。横者,自六腑转于手骨背也。自裆至足底,自膝至于臀,以腿而言之也。

五气转元,周而复始,四肢元首,收纳甚妙。吸气纳于丹田升真气于顶,复自俞口降于丹田,又一运真气,自裆下于足底,复上自外胯升于丹田,二运真气自背胳膊里出手,复自六腑转于丹田。一升一降,一下一起,一出一入,融洽不悖,周滚不息,久久用之,好处参悟甚多。

以上劲诀既详,下言调气之方。每日清晨,或坐或立,闭目钳口,细调呼吸,一出一入经鼻孔,而少时气定,遂吸气一口,但吸气时须默想真气,自涌泉穴升至会阴,分向两肋,自两肋升于前胸,由前胸升于脑后,渐升入泥丸百会穴。降气时须默想真气由泥丸降至印堂,自鼻至喉,喉至脊背,脊背透至前心,前心沉至丹田,丹田气足,自能复从尾闾长强近于脊背,上升泥丸,周而复始,如环无端,纯乎天地循环之理也。

 

 

 

卷二纳卦篇

 

 

乾三头肩法乎天乾,取其刚健纯粹。坤三足膝法乎地坤,取其镇静厚载。评曰:

阴阳合德,气发四体,备乾健坤顺之德,当其静也,阴阳所存,无迹可见,及其动也。看似至柔,其实至刚,刚柔互运,无端可寻。是谓阴阳合德,故取诸乾坤也。

凡一出手,先视虎口穴,前颌用力,正平提起,后脊背用力塌下,真气来时直冲尻尾长强穴,谷道着力提住,由脊背上升至顶,由百会转过昆仑下印堂,贯两目而至鼻,其气欲从鼻孔汇时,即便吸入丹田,两耳下各三寸六分之象眼穴用力向下截住,合周身全局之力守之,用之久久自知其妙也。

凡一用步,两外虎眼极力向内,两内虎眼极力向外,委中大筋,竭力要直,两端骨复竭力要曲,四面相交,合周身之力,向外一扭,则涌泉之气,自能从中透出矣。

巽三肩背宜于松活,乃巽顺之意。兑三裆胯宜于靠紧,须现兑泽之情。塌肩井穴,须将肩顶头正直落下,与此肩骨相合。曲池穴比肩顶骨略低半寸,手腕直与眉齐,背骨遂极力贴住,此是竖劲,不是横劲。以竖则实,以横则虚。下肩井穴,自背骨直至足底,故谓之竖。右臂则收左臂之劲,自骨底以意透于右臂,直达两扇门穴,故谓之横。两劲并用而不乱,元气方能升降自如,而巽顺之意明矣。

艮三震三艮象曰:时行则行,时止则止,其义深哉!胸欲竦起,艮山相似,肋有呼吸震动莫测。评曰:震上艮下曰颐,为平为止。手止,人震动也;足止,中开胸自裆皆虚如四阴,则内刚外柔,如颐中有物能噬嗑,则物不能阻隔矣。取诸颐小过,艮下震上,雷在山上震惊百里,令人不及掩耳。足下屹立如山,震为足,为动也。

肋者,协也,鱼腮也。胸虽出而不高,虽闭而不束,虽张而不开,此中玄妙,难从口授。用力须以意出,以气腾,以神足,则为合式,非出骨肉之劲也。用肋一气之呼吸,为开闭。以手之出入为开闭,以身之纵横为开闭。高步劲在于足,中步劲在于肋,下步劲在于背,自然之理也。

坎三离三坎离之卦,乃身内之义也。可以意会,不可言传。心肾为水火之象,水宜升,火宜降,两相既济,水火相交,真气乃萃,精神渐长,聪明且开,岂但劲乎!

练神练气,返本还元,天地交泰,水升火降,头足上下,交接如神。

 

 

卷三神运篇

 

 

 

总诀四章静生光芒,动则飞腾,气腾形随,意动神固,神帅气,形随气腾。练形而能坚,练精而能实,练气而能壮,练神而能轻,固形气以为纵横之本,萃精神以为飞腾之基。

第一章神运之体先明进退之势,后究动静之根,进因伏而后起,退才合而即动,以静为本,身虽疾而心自静,静之妙当明内外呼吸之间。故形气胜能纵横,精神敛能飞腾。

纵横者,劲之横竖。飞腾者,气之深微。第二章节神运之式击敌者有用神、用气、用形之迟速不同,被击者有仆也、怯也、索也,深浅之异。

以神击神,身未动而先入。以气击气,手方动而不畏。以形击形,目到后乃胜。神受神攻,神伤而索于胆。气受气攻,气伤而怯于心。形受形攻,形伤而仆于地。

第三章神运之用纵横者,肋中开合之式。飞腾者,丹田呼吸之间。进退者,随手之出入;动静者,任气之来去自然。气欲露而神欲敛,身欲稳而步宜坚。既不失之于轻,复不失之于重。探如鹰隼之飞,疾如虎豹之强。

第四章神运之体用山有撼则崩,树无根必倒,水无源必涸,工夫亦然。欲明神运,必须内功十二大劲。周身全局合一方可用,否则不惟无益,而且有损。练时必须骑马式、稳住周身全局,一呼则纵,一吸则敛,纵起两足亦起,敛时两足亦齐落,此法永不可易。然用劲又因敌布阵,当有高低、上下,远近、迟速、虚实、大小变化不一。刚柔动静之间,成败得失之际,纯在斯也。欲善用劲,须动步不动心,动身不动气。心静而步坚,气静而身稳,由静而精,自得飞腾变化矣。

盖知静之为静,静亦动也;知动之为动,动亦静也。是以善用于神运者,神缓而眼疾,心缓而手疾,气缓而步疾。盖因外疾而内缓,外柔而内刚,和体用之妙也。是知所贵者,以柔用刚,方是真刚;以缓用疾,方是真疾。此中动静奥妙之用,得之于象外,非可以形亦求之也。须要深究详参,久而久之,神运之法,妙理自然悟矣。

神动既明,可言十二大劲:一曰、底练稳步如山二曰、紧膝曲腿如柱三曰、裆胯内外凑集四曰、胸背刚柔相济五曰、头颅正直撞敌

六曰、三门坚肩贴背七曰、二门横时用肘八曰、穿骨破彼之劲九曰、坚骨封彼之下十曰、内掠敌彼之里十一曰、外格敌彼之外十二曰、撩攻上下内外如一

 

 

 

卷四地龙篇

 

 

地龙真诀,利在底收,全身练地,强固精神。伸可成曲,住亦能能行,曲如伏虎,伸比腾龙,行亦无迹,伸曲潜踪。身坚如铁,法密如龙。翻猛虎豹,转疾隼鹰。倒分前后,左右分明,门有变化,法无定形。前攻用手,二三门间。后攻用足,撞膝逼攻。远则追击,近则接迎。大胯着地,侧身局成,仰倒若坐,尻尾学凭,高低任意,远近纵横。

软能制敌最堪夸,变化无穷总一家,好处全凭能借力,当场着意莫轻拿。软中求硬好、缩小绵软巧,总之九节进,言明方知晓。掌拳肘和腕,肩胯膝足腰,身眼手法步,总是武艺高,掌拳时正进,慢慢往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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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功之传,脉络甚真;前任后督,行气滚滚;井池双穴,了劲循循。千变万化,不离乎本,得其奥妙,方叹无垠。龟尾升气,丹田练神,气下于海,光聚天心
   既明脉络,次观格式;头正而起,肩平而顺,胸出而闭,背平而正,足坚而稳,膝屈而伸,裆深而藏,肋平而张。
   既明格式,下言气窍:气调而匀,劲松而紧,缓缓行之,久久功成。先吸后呼,一出一入;先提后下,一升一伏;内收丹田,气之归宿,吸入呼出,勿使有声。下收谷道,上提玉楼,或坐或立,吸气于喉,发意送下,渐至底收。升的升路,肋骨齐举;降的降所,气吞俞口。
   既明气窍,再详劲诀:通、透、穿、贴、松、悍、合、坚。曰通,劲之顺也;曰透,劲之速也;曰穿,劲之连也;曰贴,劲之络也;曰松,劲之涣也;曰悍,劲之萃也;曰合,劲之一也;曰坚,劲之转也。
   按肩以练步,逼臀以坚膝,圆裆以坚胯,提胸以下腰,提颏以正项,贴背以转手,松肩以出劲。曰横劲,曰坚劲,变之分明,横以坚济,坚以横用
   五气朝元,周而复始,四肢元首,收纳甚妙。练神练气,返本还原,天地交泰,水升火降,头足上下,交接如神。静生光芒,动则飞腾,气胜形随,意劲神同。以神帅气,以气帅形,形随气腾。
   劲诀既详,下言调气:每日清晨,或坐或立,闭目钳口,细调呼吸,一出一入,皆从鼻孔,而少时气定,遂吸气一口,默想真气自涌泉发出,升于两肋,自两肋升于前胸,自前胸升于耳后,渐升于泥丸百会穴;降气时,默想真气由泥丸降至印堂,至鼻,至喉,至脊背,透至前心,沉于丹田。丹田气足,自能复于尾闾,达于脊背,上升泥丸。周而复始,从乎天地循环之理也。      2、纳卦经
   头颈效法乎乾,取其刚坚纯粹。
   足膝效法乎坤,取其镇静厚载

丹道真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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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坐述真诠,端身跏趺盘,巍巍形不动,双手放身前。
周身须挺立,松肩体自闲,身不着拙相,调身首为先。
调心更玄妙,须得细精研,除却七情欲,炼己断魔顽。
灵山拴意马,玉树锁心猿,心中无一物,体泰性自闲。
意须空静无,结印太极玄,轻轻盘上放,闭口鹊桥连。
回光勿轻视,垂帘法中玄,且勿圆睁目,神光勿外现。
闭目非正法,阴火误眼前,首正是妙法,清静须自然。
仰面并低首,任督脉易断,如此长久坐,走火必生偏。
腰躬气不畅,污浊生此间,调息须自然,自然息便绵。
绵绵真息现,气气归丹元,切记回光照,返归下丹田。
勿须顽神守,着意法便偏,妙在不即离,勿忘勿助间。
微意守丹元,寂静待玄关,万法皆勿用,道在须弥间。
打坐有三关,疼痛入定难,睡魔阴气盛,破关依志坚。
腿麻与腰酸,或者身疲倦,心猿意马动,刹那心魔欢。
痛苦初发现,首见第一关,横心长久持,尼虹升九天。
次谓入定难,欲定越心烦,非是不能静,心法须口传。
观音言妙法,化己分坤乾,听守二法施,入定刹那间。
回光返照法,太上胎息玄,体性合太乙,坐忘虚无边。
不动无消息,乃是功未全,此时勿烦躁,心境须坦然。
静极忽生动,阴中阳自见,后天之火见,额中明月悬。
壶中火过热,卧龙取水添,丹炉热难忍,甘露灌顶巅。
此间有变化,切记心头间,坐上沉沉睡,非是功夫偏。
乃谓魔出现,睡魔第三关,真正谓魔道,须战睡魔关。
坐上法中行,功法同时现,坎离颠倒术,修行第一鞭。
心意勿散乱,万缘勿挂牵,醉饮醍醐酒,墙头花月圆。
子时先后天,一阳生时辨,万物始复苏,易谓复卦间。
二次地泽临,二阳乃发现,重炼水中金,周易龙在田。
三阳开泰时,三候佳期限,斩尽墙头花,搬运归故园。
辛勤熬一夜,明月天上悬,陈疴固疾祛,日月换新天。
参透三昧法,行功归自然,时时待阳现,刻刻守一玄。
修真功纯熟,刹那便豁然,先天离火降,烧开水中关。
真元神力大,火焰力冲天,直射到海底,九层铁鼓穿。
海底驾法船,奔腾上九天,切勿停巅顶,下桥归家园。
任督关通毕,才塑法身玄,坎离初交媾,法转小周天。
此谓子午地,太乙循经玄,**徐徐转,细研炼汞铅。
风和日丽暖,紫气绕身边,温温祥霭气,沐浴法身坚。
常此温和坐,先天性自圆,待到惊雷响,法力大无边。
震动重楼破,奇经八脉翻,六根皆搐动,两肾如汤煎。
海底红日照,肘后金晶现,真元行有经,运转大周天。
此非最终法,还须颠倒颠,欲求明珠现,丹鼎须重安。
元精牢封固,后天化先天,首明天地理,次须阴阳辨。
周天重头数,乾坤颠倒安,药生如何采,巽风呼啸天。
药盛及时采,打马跃河间,炼精化真气,精气养胎圆。
再言用神法,三家乃相见,青龙会白虎,黍米落黄田。
百日筑基法,即难亦非难,凝神入归中,功纯结元丹。
时时忘言守,刻刻待玄关,十月怀胎满,明珠出黄田。
性命同证法,炼性更须言,七情六欲净,九年纯阳玄。
述时真容易,修炼亦简便,药生知老嫩,恰当精细间。
药老难烹炼,药嫩乃不坚,正逢花盛开,采药归壶间。
火候亦用精,文武须善辨,文火温养用,武火乃采炼。
散功导引法,法法玄中玄,转睛乃明目,降火养神全。
五劳七伤祛,山根乃头安,叩齿添肾水,赤龙搅海玄。
玉液还丹法,吞津入丹田,再运周天气,炼气助道坚。
韦驮献杵式,降魔护道全,弯弓乃射虎,左右安心田。
擎天翘剪式,黄庭主人安,霸王举鼎法,三田一脉穿。
倒转河车法,再养心神全,双龙入海式,太极化腰间。
搬足须用力,修炼息自然,浴面法中法,摩睛乃相间。
提轮勿忘却,昆仑照顶玄,欲求修真术,须得明师传。
口传与心授,纸上难明言,得法还须炼,只要道心坚。
依法长修持,丹道自然圆。

下文原为阎政昌祖师传于栖心子先生的七言格丹道真诀,1988年栖心子先生在迁居时不慎遗失。为将真诀传承下来,栖心子先生于1992年以五言格形式追忆写出。期间,曾有本门派中人阅过此文。1997年后再次遗失。现此文惊现于网站“武林绝技之家”,不知出于何处,请知情者提供线索。观此文,已有不少错漏,内容已失去原意。现栖心子先生对此文进行了校正,刊发于此,以对祖师负责,对后人负责,亦为了以正视听。

丹 道 真 诀

栖心子

打坐述真诠,端身跏趺盘,巍巍形不动,双手放身前。

周身须挺立,松肩体自闲,身不着拙相,调身首为先。

调心更玄妙,需得细精研,除却七情欲,炼己断魔顽。

灵山栓意马,玉树锁心猿,心中无一物,体泰性自闲。

意须空静无,结印太极玄,轻轻盘上放,闭口鹊桥连。

回光勿轻视,垂帘法中玄,且勿园睁目,神光勿外现。

闭目非正法,阴火误眼前,首正是妙法,清静须自然。

仰面并低首,任督脉易断,如此长久座,走火必生偏。

腰躬气不畅,污浊生此间,调息需自然,自然息便绵。

绵绵真息现,气气归丹元,切记回光照,返归下丹田。

勿须顽神守,着意法便偏,妙在不即离,勿忘勿助间。

微意守丹元,寂静待玄关,万法皆勿用,道在须弥间。

打坐有三关,疼痛入定难,睡魔阴气盛,破关依志坚。

腿麻与腰酸,或者身疲倦,心猿意马动,刹那心魔欢。

痛苦初发现,首见第一关,恒心长久持,尼虹升九天。

次为入定难,欲定心亦烦,非是不能静,心法要口传。

观音言妙法,化己分坤乾,听守二法施,入定刹那间。

回光返照法,太上胎息玄,体性合太乙,坐忘虚无边。

不动无消息,乃是功未全,此时勿烦躁,心境须坦然。

静极忽生动,阴中阳自见,后天之火现,额中明月玄。

壶中火过热,卧龙取水添,丹炉热难忍,甘露灌顶巅。

此间有变化,切记心头间,坐上沉沉睡,非是功夫偏。

乃谓魔出现,睡魔第一关,欲待真阳现,须战睡魔关。

坐上法中行,功法同时现,坎离颠倒术,修行第一剑。

心意勿散乱,万缘勿挂牵,醉饮醍醐酒,墙头花月圆。

子时先后天,一阳生时辨,万物始复苏,易谓复卦间。

二次地泽临,二阳乃发现,重炼水中金,周易龙在田。

三阳开泰时,三候佳期现,斩尽墙头花,搬运归故园。

辛勤熬一夜,明月天上玄,陈疴固疾去,日月换新天。

参透三味法,行功归自然,时时待阳现,刻刻守一玄。

修真功纯熟,刹那便豁然,先天离火降,烧开水中关。

真元神力大,火焰力冲天,直射到海底,九层铁鼓穿。

海底驾法船,奔腾上九天,切勿停巅顶,下桥归家园。

任督脉通毕,才塑法身玄,坎离初交媾,法转小周天。

此谓子午法,太乙循经玄,真(jie)徐徐转,细研炼汞铅。

风和日丽暖,紫气绕身边,温温祥霭气,沐浴法身坚。

常此温和坐,先天性自圆,待到惊雷响,法力大无边。

震动重楼破,奇经八脉翻,六根皆搐动,两肾如汤煎。

海底红日照,毫光照大千,真元行有径,运转大周天。

此非最终法,还需巅倒巅,药生如何采,巽风呼啸天。

药生及时采,打马越河涧,炼精化真气,精气养胎圆。

再言用神法,三家乃相见,青龙会白虎,黍米落黄田。

百日筑基法,既难亦非难,凝神入归中,功纯结元丹。

时时忘言守,刻刻待玄关,十月怀胎满,圣婴出黄田。

性命同证法,炼性更须言,七情六欲净,九年纯阳玄。

述时真容易,修炼亦简便,药生知老嫩,恰当精细间。

药老难烹炼,药嫩乃不坚,正逢花盛开,采药归壶间。

火候亦用精,文武须善辨,文火温养用,武火乃采炼。

散功导引法,法法玄中玄,转睛乃明目,降火养神全。

五劳七伤法,山根乃头安,叩齿添肾水,赤龙搅海玄。

玉液还丹法,吞津入丹田,再运周天气,炼气助道安。

韦陀献杵式,降魔护道全,弯弓乃射虎,左右安心田。

擎天翘剪式,黄庭主人安,霸王举鼎法,三田一脉穿。

倒转河车法,再养心神全,双龙入海式,太极化腰间。

搬足需用力,修炼息自然,浴面法中强,摩睛乃相间。

提轮勿忘却,昆仑照顶玄,欲求修真术,须得明师传。

口传与心授,纸上难明言,得法还须炼,只要道心坚。

依法长修持,丹道自然圆。

丘处机《磻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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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机《磻溪集》

殷诚安 点校

序一
玉峰老人讲经四十年,缘深未断。丙午春,演羲易于条阴之北郊。有三仙者自陇山来谒我祗宫,囊出一篇,乃磻溪丘公长春举扬玄谛、开诱迷朋而作也。启缄阅焉,其文豪纵,意出新奇,盖匪俗学所能知者。昔玉官李乐然,与玉峰俱出靳秀觉之门,而李自颖悟,玄言惊人,非世才之所能窥。既与序而传之矣。嘉哉!道之聪非世之聪也,道之言非世之言也。何以征之乎?俗学者虽能鼓颊挥毫,不过歌咏情性,搜罗景物。至造理者,明天人之际,助圣贤之教,亦可与日月争悬。若夫悟真之士特不斯然,发无言之言,上明造化;彰无形之形,下脱死生。信手拈来,不劳神思,空喑自震,奋为雷霆,本文不作,灿成斗星。玉峰老人,今于群仙而证之,不求高而自高,不期神而自神。岂非一气通彻,六窗洞辟,动容无不妙,出语总成真,本来如是非,假他通者邪?如《磻溪集》云:“手握灵珠常奋笔,心开天籁不吹箫。”又云:“顶戴松花吃松子,松溪和月饮松风。”又云:“遍撮山头三伏暑,都教化作一团冰。”又云:“有无皆自定,贪爱复何为?”又云:“酒倾金露滑,茶点玉芝香。”又词云:“般般放下头头是,选甚花街并柳市。虚空体,本来一物无凝滞。”又云:“天下周游身不动,人间照了心无用。”又云:“踏尽铁鞋迷,不出庵门透。”略举二三数,读者当广知也。呜呼,今之仙缘,必宿有仙契者乎?昔在东庵与王风仙全真结缘,在长安与马丹阳结缘。去秋(氵睿)州人来,与谭仙结缘。唯丘公远处陇上,是数者皆风仙之徒,今悉得结其缘,非人力之所能致也。虽然,丘仙之道,岂为吾而显也?盖光辉之大,世有不可掩者。于是乎,亦得与结缘焉。
时大定丙午五月   日,中条山玉峰老人胡光谦序。
序二
兰生深林,不以无人而不香;鹤鸣九皋,自然有闻而及外。高人胜士,或幽栖穷处,甘枯槁于山樊;或混杂同尘肆,沉沦于廛市。虽室迩而人远,觉心静而地偏。飘飘泛泛,喻孤飞之云,不系之舟,隐起灭于丹霄沧溟之际,将何往而不自适耶?加之玄元为师,泰和为友,遐襟旷迹,渊停谷虚。效内观之达人,法勤行之上士,修真养命,累功及人间。亦寄兴言怀,高吟大著,遵皇人之紫笔,演大洞之空歌。文辞章句,往往见于世焉。是以兰之吹香,鹤之声闻乎?我仪图之,今长春子丘公,非斯人之徒欤,而谁欤?公本登州栖霞人,与刘公、谭公、马公,俱图学于终南王风子。先生著名海上,远近敬仰,号丘刘谭马。若古《祛惑论》所谓神仙道士,若太上说养性得仙三十六法,寂寞在人间者也。门人弟子赍公所作诗曲杂文,来谒序引。余素未遂觏止临江之表,而获睹雄编,嘉其恬淡闲逸,纵凡俪俚,无所拘碍。若游戏于翰墨畦迳外者,不雕不琢,匪丹匪青,土鼓蒉桴之不求响奏,玄酒大羹之不事味享。知音知美,其在斯乎!唐蒋防称静福山廖冲曰:“仙书无文,仙语无词,以心传心,天地不知,放情逍遥,今古为谁?”予丘公复云。
时大定丁未长至日,文林郎前太常博士兼校书郎云骑尉致仕平阳毛麾序。

序三
且夫至道之妙,不得以声色求,而不得以形迹窥。必赖至人为驯致计,(扌离)章摘句,俾得传播诵之、歌咏之,而渐能游圣域而造玄门者也。然而句乏警策,文无渊底,则乌可以歆艳当时而激励后学者哉?今见长春子丘公《磻溪集》,片言只字,皆足以警聋瞽而洗尘嚣也。宁非生而颖悟,未弱冠而志于道,不寐者余四十载,日记三千言,身行万里地,三教九流贮蓄于胸臆,照耀于神识故也!宜乎声驰丹阙,有纶音之邀,契偶真仙,喜金鳞之得。因知从重阳之役者无虑千百辈,唯丘刘谭马四公,时为秀出,然翘翘之誉,独有归焉。适有旧友陇西公亨道,自东莱直抵奉城郡署,恳求集序,拜手而加款者数四,自知弓刀簿领之手,不足为形容仿佛。然稔慕风声,恨未披际,况季侯之来,引绳不可挹。故让之无计,而勉书数字。
时泰和丙寅岁重午后一日,昭义大将军武定军节度使兼奉圣州管内观察使提举常平仓护军漆水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一百户移刺霖题。

序四
昔蒙庄著书三十三篇,大率寓言藉外之论。后之谈道者亦然,以黜聪去羡,颐神养气为本。至于接物诱俗,革顽释蔽,亦不免托默于语。东州高士长春子丘公,世居登之栖霞。未冠一年,游昆嵛山遇重阳子王害风,一言而道合,遂师事之。王遗以诗,有“被余缓缓收纶线,拽入蓬莱永自由”。其深入理窟可知已。久之,与同志马公、谭公、刘公,陪从重阳子游南京。识者目丘刘谭马为林下四友。居无几,重阳子捐馆。四人护丧归殡终南,庐于墓次。服除,各议所之适。惟公乐秦陇之风,居磻溪庙六年,龙门山七年。丐食饮以度朝夕,声名籍甚。大定戊申,世宗皇帝闻之,驿召至京师,赐以冠巾绦服,见于便殿。前后凡四进长短句,以述修真之意。上嘉叹焉。及还山之后,接物应俗,随宜答问,有诗颂歌词,无虑若干首。文直而理到,信乎无欲观妙,深造自得者欤。其徒裒为巨帙,将锓木以广其传,谒文以冠篇首。愚以谓:古隐君子有三概。或自放草泽,名往从之,人主之尊,犹物色而招访或持峭行,不屈于俗,虽有所应,终不可縻以物务,使人人想望风采;或资槁薄而乐山林,逃空虚而不返,使天下常高其德,不可加訾。长春子兼而有之,宜乎以野服承圣问,使四方怀想而企慕焉。非如放利之徒,假隐自名,欺愚诳瞽,为得计哉。先生今在栖霞太虚观,未有承颜接膝之期,所以序其崖略者,庶他时邂逅,不以我为生客。
泰和戊辰闰四月望日,翰林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兼国子司业轻车都尉颖川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赐紫金鱼袋安东陈大任序。

磻溪集卷一
栖霞长春子丘处机撰

七言律诗

秦川
秦川自古帝王州,景色蒙笼瑞气浮。
触目山河俱秀发,披颜人物竞风流。
十年苦志忘高卧,万里甘心作远游。
特纵孤云来此地,烟霞洞府习真修。

磻溪
故人别后信天缘,浪迹西游住虢川。
宛转风尘过万里,盘桓岩谷洎三年。
安贫只解同今日,抱朴畴能继古仙。
幸得清凉无垢地,栖真且放日高眠。

磻溪凿长春洞
峨峨峻岭接云衢,古柏参差一万株。
瑞草不容凡客见,灵禽唯只道人呼。
凿开洞府群仙降,炼就丹砂百怪诛。
福地名山何处有,长春即是小蓬壶。

幽居
台边水谷尤清旷,野外山家至寂寥。
绝塞云收天耿耿,空林夜静月萧萧。
扬眉瞬目开怀抱,散发披襟远市朝。
自解偷生岩嶂窟,谁能阐化法轮桥。

春晓雨
雨晴春色倍光辉,风引泉声出翠微。
宿鸟繁吟朝斗巧,游人远适夜忘归。
参差绿树初腾秀,浩汗青苗乍长肥。
洞口时闻三岛鹤,天隅来访一蓑衣。

坚志
吾之向道极心坚,佩服丹经自早年。
遁迹岩阿方十九,飘蓬地里越三千。
无情不作乡中梦,有志须为物外仙。
假使福轻魔障重,挨排功到必周全。

自咏
自游云水独峥嵘,不恋红尘大火坑。
万顷江湖为旧业,一蓑烟雨任平生。
醉来石上披襟卧,觉后林间掉臂行。
每到夜深云霁处,蟾光影里学吹笙。

答甘北镇孟秀才(乃虔州也)
一别家乡整十年,飘蓬云水入秦川。
衣宽放荡秋来补,食饱萧条夜处眠。
陕右不干浮世事,天涯曾遇大罗仙。
功亏未得长生信,坐待嘉音旷峪前。

答李四秀才邀住渭北
彼有诗,年前曾许过河来。
本来今岁合云游,性劣那堪道未周。
故我身心随日月,与他岩壑度春秋。
深承虢邑多才士,远访磻溪遁迹流。
不在相邀居北郭,此中亦可论真修。

道友邀游磻溪太公庙以诗辞之
自无狂兴不追游,议破诸余万事休。
谁向磻溪消郁闷,闲居岩壑且淹留。
昔违海上三千里,鲁涉途中二十州。
看尽名山无限景,大都身外没堪酬。

磻溪庙觅驰马
闻说磻溪隐太公,岩高树密壮祠雄。
花朝石窟龙吟雾,月夜山门虎啸风。
万载熊罴名不朽,三春驰马献无穷。
将诗为觅千余匹,染翰聊为度日功。

答宰公子许秀才
森森绿桧锁天涯,峭壁中藏野客家。
碧洞经年无火烛,青山终日有烟霞。
虚心实腹唯求饭,待客迎宾不点茶。
自乐安闲微得趣,门风何足向人夸。

答清河氏
神明虽是落凡胎,气直终须有道材。
只恐丹砂脐下去,重教白雪耳边来。
如何脱免红尘境,似我登临碧嶂台。
步步嬉游天汉出,时时腾踏野云开。
赠泾州(足夹)趺郎中暨刘解元
凡为道友欲相寻,不用浮财礼数钦。
俗物光辉难买道,人情拘束易劳心。
疏慵寡学文章浅,淡泊幽居岁月深。
格外闲愁都绝想,云中来听一高吟。

赠王周二生见访
二公何事挈盘餐,出郭嬉游草莽间。
宛转寻村来访道,因循乐道暂偷闲。
深知旧有逍遥志,远看虚无崒(“山”下“律”)山。
尽日开怀恣谈笑,夜深同步月明还。

众道友问修行
余今踪迹任蹉跎,宁论修行事若何?
道眼无光慵入市,天心难合且随波。
饥时只解巡门乞,饱后兼能鼓腹歌。
除此一身愚作外,万般余事不知他。

寄道友觅败布故履
余在西虢六年,未尝一新衣履,每至中秋,唯余补褐衲耳。
秋风忽起雨天凉,木叶萧疏草渐黄。
褐衲悬鹑唯关补,芒鞋伏兔不能狂。
有身易着饥寒苦,无福难逃日月长。
但愿诸公怀恻隐,扶持同步入仙乡。

次韵银张八秀才
郁郁烟霞满谷中,冥冥心迹体虚空。
长歌爱履临春水,独坐看云对晓风。
远害诚能依道力,施恩未解接神功。
经书突奥君常究,返照何须更系东?

虢县银张五秀才处借书
盛族文章旧得名,芝兰玉树满阶庭。
光辉代代生豪杰,讲论时时聚德星。
顾我微才弘道晚,知君博学贯心灵。
嘲吟不用多披览,续借闲书混杳冥。

中秋不见月
几年明月不昭彰,玳席虚劳设万方。
每恨他时遭雨隔,那知今夜复云藏。
仙娥莫是簪花睡,玉兔还为捣药忙。
世俗欢娱无所益,冥冥物外且韬光。

见月
沉沉云退晚风幽,皎皎蟾光奋九州。
万里碧天清照夜,四郊黄叶冷飞秋。
高空似睹虾蟆现,大野还知魍魉囚。
脱洒圆明孤且洁,飘飘尘外不淹留。

王宅月桂(借其义也)
太原门下景幽深,一簇仙花压古今。
根干发从云上面,祖宗来自月中心。
香苞灼灼披红粉,茂叶重重锁绿阴。
朵朵精神皆异俗,飘然特使众人钦。

又  栽月桂
匠手亲封月桂栽,幽人自植宝花台。
灵根妙绝非凡种,秀气冲和是道材。
日月交流千古异,乾坤独王四时开。
英贤好顾长春景,莫把群芳一类裁(亦作猜)。

山居

龙门峡水净滔滔,南激朱崖雪浪高。
万壑泉源争涌凑,千岩石壁竞呼号。
周流截断红尘境,宛转翻开白玉膏。
胜境无穷言不尽,临风时顾一挥毫。

不怨深山自采樵,山中别有好清标。
幽居石室仙乡近,不假环墙世事遥。
饮食高呼天外鹤,摩云仰看峡中雕。
时时皂白浮沉景,显贯真空慰寂寥。

独自深山(扌益)寂寥,闲云作伴屏喧嚣。
耽慵不念生涯拙,好静唯便熟境销。
著假空贪齐李杜,明真何必等松乔?
研穷寿算文章力,岂夺虚无造化标?

芭蕉(陇山也)
一叶青笺仰掌开,三湫白浪散花回(山有禹庙下俯三湫)。
日中有客频来赏,月下无人独自陪。
造化乾坤难比大(草木之中唯蕉叶最大),寻常风雨莫教摧。
留君日日当金案,与客时时庆玉杯(茅君学道于齐,不见使人,而金案玉杯自来人前)。

赞丹阳长真悟道
马氏谭君达圣朝,疑情万古一时超。
云中采药烹金鼎,火后收丹贮玉瓢。
手握灵珠常奋笔,心开天籁不吹箫。
看看跨鹤乘风去,海上人间影迹遥。


一种灵禽体性高,丹砂为顶雪为毛。
冥冥巨海游三岛,矫矫长风戾九皋。
洒落精神超俗物,飞腾志气接仙曹。
搏风整翮云霄上,万里峥嵘自不劳。

岭北西京留守夹谷清神索
东海疏狂犹目断,西京留守未心开。
去年奉敕三冬往,今夏斋书九月来。
北地官荣何日罢,南山道隐几时回。
直须早作彭城计,燕国家风自不(阜贵)。(彭城乃海蟾公也)

易州西山(耳炎)公堂
高高云外(耳炎)公堂,闪闪云霞照洞光。
千仞峰峦排左右,万株松柏互低昂。
山翁不解谈今古,野客时来讲混茫。
休道一生空打坐,也胜尘世走忙忙。

福山县黄箓醮感应(并序)
明昌甲寅秋九月,建黄箓于福山县。二十八日午后,将传符受戒,有鹤十一翱翔乎坛上,终夕不去。越一日设醮,闻天关震响,北极下红光烛地,可辨纤悉,士民靡不见者。
华灯照耀积金山,人在蓬壶咫尺间。
下士倾心开地府,高真威力动天关。
千门列祭严香火,万口同声启笑颜。
三界十方功德备,彩云仙鹤自回还。

承安丁巳冬至后苦雪(时有事北边)
冬前冬后雪漫漫,淑气销沉万物干。
出塞马惊山路险,防边人苦铁衣寒。
虽愁海北边灵苦,幸喜山东士庶安。
日费国资三十万,如何性命不凋残?

平山堂(四首)
(栖霞太虚观也)

年年三伏上平山,山上游人绝往还。
目视青霄云澹澹,身横碧落性闲闲。
孤高迥出林峦表,旷望殊非海岱间。
白日红尘车马客,谁能到此一凭栏?

山堂高洁倚天凉,天外清风入坐长。
青鸟有时来顾盼,白云终日自飞扬。
金坛玉宇知何在?绛阙琼楼古未详。
争似山家休歇去,身心不动到仙乡。

山堂昼静客来稀,匝坐亭亭列翠微。
碧汉无瑕红日转,青山不动白云飞。
参差万有彰神化,渺邈三灵合范围。
终始盖由清净道,人能天地悉皆归。

三竿红日眠犹在,十里青山坐对闲。
不觉人来幽圃外,时惊犬吠白云间。
无心自得成长往,了一何须问大还?
只恐逡巡下天诏,悠扬无计乐平山。(聊戏之耳)

海上观涛
大风时起北溟寒,万里惊涛辊雪山。
怒色冲天昏气象,雷声出地骇尘寰。
江神汹浪潜输(矣欠),河伯威灵溢汗颜。
白马素车空有势,非仙无路可跻攀。

题诸潘庵
登郡西南十里余,大开泉石致幽居。
山深海阔相依映,地僻云闲任卷舒。
夹道清池通熠耀,倚天高柳挂蟾蜍。
鸣琴坐对烟霞客,笑指劳生一梦虚。

中秋日与道友游诸潘
(时有将赴秋闱者)
爽气清高暑气阑,园林欲变锦纹斑。
长风渡海来沙漠,短晷经天下玉关。
设席邀宾龙树侧,鸣琴待月虎溪间。
良朋自得真佳趣,不待蟾宫把桂攀。

秋旦与蓬莱道友游西溪
临水登山跨晓风,虚心瞪目俯秋空。
云迷海峤沉沉碧,日射天轮灿灿红。
游兴不随他物转,和光聊与世尘同。
三年四度乘嘉会,又到山西涨海东。

途中作
明昌二年十月,余到栖霞。三年五月,蓬莱道友相邀度夏,自后数年为例,五月相邀耳。
年年五月到蓬莱,麦秀金银次第开。
野客充饥饶紫葚,行人止渴待黄梅。
云头勃勃连山耸,两脚涔涔拍海来。
朱夏胜游多壮观,情如天网亦恢恢。

送陈秀才完颜舍人赴试(二首)

六合之中万物生,人于万物最高明。
能穷物外阴阳数,解夺人间富贵名。
自昔丹砂唯九转,而今天路只三程。(谓今三试)
谪仙才调无留滞,坐看飞腾上太清。

丈夫高节气凌云,十载潜看万卷真。
满腹诗书虽合道,出群头角未惊人。
奔牛计策元无敌,立马文章自有神。
异日功成心爽悟,黄粱惊觉梦中身。

泰和辛酉清明后三日霜
雨后方看丽景韶,风前忽耳万花凋。
园林一夜无颜色,气候三春太寂寥。
正遇东君时作巧,那堪青女势还骄?
生灵跋扈知难免,造化根源尚未超。

落花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
滋荣实藉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
物外光阴元自得,人间生灭有谁穷?
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赴蓬莱狄氏醮踏晓登山
鸡鸣喔喔动精神,闭息登山上涌身。
路恶才分瞥窃道,林深不辨往还人。
披云直下观东海,绝顶孤高映北辰。
日用孳孳为善者,虚心牢落且同尘。

赴潍州北海醮(温迪罕千户请)
北极阴风渡海扇,海山风物尽萧然。
山阴积雪寒铺地,海上层冰冻接天。
鸿鹄预辞千里塞,蛟龙深卧九重渊。
道人守拙何为耳?酷冒冰霜赴醮筵。

昌阳黄箓醮
十月昌阳五谷饶,追思黄箓建清标。
华灯羽服罗三殿,绛节霓旌下九霄。
法事升坛千众集,香云结盖万神朝。
从兹降福穰穰满,一县潜推百祸消。

过盖公岘山
岘石崎岖马不禁,溪风萧飒虎难寻。
山横剑戟参差大,气郁烟霞(日奄)蔼深。
道众不游闲景色,天涯都是好丛林。
因循北海修黄箓,宛转东莱谒翠岑。

避事过盖公岘
乘闲杖策蹑仙踪,度石穿林望盖公。
西海有云波惨澹,东山初日气濛鸿。
崎岖万壑深潜迹,牢落三州暗转蓬。
出处自非心染着,从教著棒打虚空。

骤雨
万叠浓云霭霭屯,千寻白雨下山门。
阴阳气激风雷急,草木声号宇宙昏。
鸟兽相迷烟惨惨,鱼龙交错水浑浑。
一时造化惊天地,咫尺中间孰见根?

季冬八日大雪(二首)

昨夜南风又北风,晓来天地一濛鸿。
零珠碎玉随高下,万壑千岩合异同。
日月不知安顿处,山川塞在杳冥中。
返观性命阴阳理,始识虚无造化功。

昨夜南风又北风,晓来天地一濛鸿。
山村野店家家异,柳絮梅花处处同。
石室松堂云敛后,瑶台琼榭月明中。
何须更问丰年瑞?(禾氏)此深佳大道功。

酬同知定海军节度使张侯雪中见访(二首)

法宇沉沉不下帏,清斋兀兀坐忘机。
纷纷满地天花落,浩浩盈山海月微。
淡日悠扬金殿晓,冲风散漫玉尘飞。
三冬瑞雪真嘉庆,万古何人识是非?

瑞雪飘飘野兴浓,开门杖策久从容。
贪看六出瑶花坠,不觉三清宝殿封。
暗室郊原彰玉马,斜拖阙角隐金龙。
高人冷冽寒岩下,莫辨遥山第几重。

竹轩(太虚观也)
小轩幽槛不栽花,只种琅玕主岁华。
直节自非凡草木,虚心真合道生涯。
风吹瑟瑟香还冷,雨洗涓涓净更嘉。
不待岁寒方见重,吟窗朝夕思无邪。

登临有感
陟彼高岗马足跷,观乎大地我心摇。
山河气象连天阔,洞府神仙避世遥。
白玉黄金终莫守,春花秋月固难饶。
百年一觉浮生梦,万事俱非恨寂寥。

赠刘师鲁(二首)
定海军节度使致政,刘师鲁挈其子见访于栖霞太虚观。

数骑翩翩出郡城,西风摇荡菊花清。
吟诗马上无横槊,访道人间暂濯缨。
露下天高秋气爽,金声玉振晓霞明。
山堂尽日萧然坐,似觉浮生梦且轻。

师鲁先生有宴息之所,榜曰中室。又从而索诗。
一阴一阳之谓道,太过不及俱失中。
道贯三乘玄莫测,中包万有体无穷。
高人未悟犹占僻,下士能明便发蒙。
儒释道源三教祖,由来千圣古今同。

次韵答奉圣州节度使移刺仲泽佳什
忘机不用苦清谈,大隐何烦住小庵?
海印发光吞宝月,天心烛物迈寒潭。
黄庭雅弄琴三叠,紫府高吟酒半酣。
西北文章贤太守,肯将珠玉寄东南。

送蓬莱州节度使邹应中移镇兖州
人生七十古来稀,不夜功成赋式微。
便欲休官栽菊去,还令杖节与心违。
行藏未出阴阳数,夙夜难逃变化机。
异日挂冠须在早,莫教林下有人识。

赞道
造物悠扬气势雄,三光日夜转鸿濛。
冥冥会合阴阳秀,矫矫神奇幻化丛。
春去秋来生杀异,天长地久古今同。
灵台有个真消息,未悟那堪性不通。

达士
随机接物外同尘,应变无方内入神。
心地出离三界苦,洞天游赏四时春。
金丹大药经年久,火枣交梨逐日新。
一服定超生死海,不知谁是有缘人。

灵虚观赏梨花
妙景从来说武官,周天回斡暮春看。
千株白锦霜凝雪,一派香风吐麝兰。
羽客徘徊升月榭,高真依约下星坛。
神功暗结灵虚秀,化作无边碎玉团。

旧游
秦川渭水好行程,不问长亭及短亭。
西岳云开仙掌白,南山雨过佛头青。
丹霄仿佛舒晨彩,碧岫参差列画屏。
海上交朋闻我道,虚心侧耳尽来听。

磻溪集卷二
七言绝句
礼正
关中土民纯质,向善者甚众。道门尚七,释氏转八。每至年交,各大集其众,午后于圣前礼诵经忏,谓之礼正。至一月终方毕。
雪霁春光显太平,风和日暖倍鲜明。
高歌合会休怀闷,大煮圆焦作礼正。

答樊生
莫问天机事怎生,唯修阴德念常更。
人情反覆皆仙道,日用操持尽力行。

刘二道友索
其人爱饮酒奕棋
欢来日饮千钟酒,静处时抨一局棋。
白发流年当远鉴,红尘闲事莫多知。

警泾阳强居

隋何陆贾总归空,千古惺惺一梦中。
争似忘机合著口,潜心捉住九天风。

百年万事一场空,急景浑如过隙中。
浮世奈何人不悟,痴心刚待撮春风。

寄杨五信士
题诗欲寄纸还无,检帙搜文得故书。
书后殷勤题一绝,嘱君行善莫踟蹰。

还杨五所惠纸扇
谢公惠我白芭蕉,山谷多风不用招。
城市炎天无爽气,请君执捧自闲摇。

答乔生
彼新丧偶,欲休心入道
物外归心绝大魔,闲中遣兴益高歌。
灵台著欲于今少,健骨乘风已后多。

题杨五纸扇
突兀高峰上倚天,巉岩绝壁远含烟。
披襟自古嵩阳客,傲世从来华岳仙。

题王生纸扇
自爱寥天夏日长,谁憎酷暑火云昌?
三焦毒热多年尽,一握清风万古凉。

题乔生纸扇
炎炎赤日火云飞,路上行人汗浴肌。
碧洞深山无事客,优游松下正抨棋。

题王二纸扇
蕤宾节后转加炎,毒热薰蒸无处潜。
唯有长春碧岩洞,清凉终日自安恬。

题周道全纸扇
溪风飒飒如霜下,涧水泠泠似雪翻。
尽日殊无劳役重,何时更有郁蒸烦?

题目庞氏藤扇
纤纤妙理织银丝,习习轻风散玉姿。
秋后虽然飚运爽,待君应也不多时。

泺里陈氏草堂
茅堂高结半原阴,乔木参差翠竹深。
车马不闻名利远,安闲终日好栖心。

段生放(木伐)值水涨漂没空身还归
段生放(木伐)下西山,时值波涛尽出关。
回首无心怨河伯,高歌且喜脚轻还。

飞仙
蓬莱方丈及瀛洲,三岛神仙一处游。
混合九天无挂碍,飞腾八极信周流。

钟吕画
无我无人性自由,一师一弟话相投。
谈经演法三山坐,驾雾腾云万里游。

景福山居

虎啸烈风潜兽愕,魔交长夜睡魂惊。
何时朴直道心显?慧日开张天眼明。

景福淹沉人事少,龙门闲澹虎溪清。
时闻结果加咤语,似听(金句)(车舟)格磔声。
山间一种红鸡,作结果加咤声。入山樵采者,戏语以雪妥也。下去转之(金句)(车舟)格磔,鹧鸪鸟声也。

述怀

我道欲求神自放,龙门时复虎相干。
山头烈火三冬炽,涧底阴风五月寒。

清虚妙理横天下,大朴淳风满世间。
至道有名那见实?通人无语自知还。

入道根源唯自许,出尘消息有谁知。
南华始遇逍遥乐,北海终投汗漫期。

野鹤孤云闲活计,清风明月道生涯。
千山磊落收云气,四海光明耀日华。

陇州杨氏携月桂栽见访

汨没尘埃甚可怜,追随俗态几经年。
偶因上士游山水,得遇高真伴圣贤。

一枝孤秀倚寒山,四海群芳怀腼颜。
若遇清风佳气会,天香飘落满人寰。

游初禀气得真诠,续艳联芳似火传。
世上百花难逮月,人间唯此可穷年。

树密山高隐地蟠,风多露少怯天寒。
他时复向蟾宫里,五岳云收四海观。

放雁
放去欲齐支遁鹤,笼归宁效右军鹅。
虽符庄子能鸣义,恐学茅君着爱魔。

陇州堂下清梦轩
清梦轩中清士居,清闲高卧养真如。
真如养就清无梦,无梦清欢乐有余。

答陇州萧防判书召
因事别陇山,过亭川届石灰寺,盘桓数日,趑趄未决。公书忽至,欣然乃还。
俄闻宠命发(氵开)涯,便欲安闲卧陇西。
黄鹄不思千里举,白云犹恋故山栖。

自亭川回路次望龙门山
南望龙门一豁开,东迁鹤驭再头回。
深知此域因缘重,未许他方道德该。

答曹王妃休休道者书召
山潜洞壑非高尚,自揣襟怀实蔽蒙。
无益虚名相混杂,不教闲坐养盲聋。

答京兆统军夹谷龙虎书召
休休道者方归去,赫赫王侯又到来。
自愧中心无道术,空教外迹播尘埃。

赠云外子孙可道西州行化
历历西州向道多,道人行止足乖讹。
公当策蹇寻山郡,纠察无令外道魔。

寄扶风荣宰
原心自得鱼鳞大,用指何妨马骨高。
居室有诚还可信,下堂无智亦徒劳。

恻隐
狗病无人煎粥汤,驴寒倒地四肢僵。
为人不解修阴德,转壳何由免祸殃?

下手迟
日月匆匆顶上飞,光阴匆匆眼前移。
回头返顾即成老,下手速修犹太迟。

聪明
修行大抵要聪明,只恐聪明向外呈。
外假内真两相克,一边败后一边成。

弃本逐末
一念无生即自由,千灾散尽复何忧?
不堪下劣众生性,日夜奔驰向外求。

进呈世宗皇帝
九重天子人间贵,十极仙灵象外尊。
试问一方终日守,何如万里即时奔?

答宁海书召
雪满群山路不通,天教车马不西东。
可怜宁海官民意,目断西山一望空。

闻诏起玉阳公戏作
三竿红日自由睡,万顷白云相对闲。
只恐虚名动华阙,有妨高枕卧青山。

春晚登眺
残花冉冉飞红雨,落日依依散白毫。
遥望西山官堠子,倚天孤耸一拳高。

春寒
海上春风日日颠,山头春色几时妍。
清明过了朱明近,未有红芳到眼前。

阳九百六
劫运天灾不可当,高真上圣救无方。
直须受尽丰年孽,再得升平入道场。

公山

余乡公山之阳,故作是诗
公山隐隐插苍穹,松影森森锁碧空。
顶戴松花吃松子,松溪和月饮松风。

松风习习透松烟,习习松烟散九天。
天外轻盈笼万象,交光日月共回旋。

千寻瀑布清明秀,一派岚光气势雄。
时被祥风吹作雨,潇潇溟漠洒虚空。

青城华岳与天台,怎比吾山至大哉?
一簇峰峦千万仞,威仪真不让蓬莱!

公山高隐白云宫,宫压公山第一峰。
峰上白云飞不断,悠悠来去惹青松。

参差山色有无中,半入幽溟半入空。
依约天涯寻不见,飘飘常被白云笼。

公山自古白云多,结盖层层入大罗。
出没群仙常不见,云中唯听洞仙歌。

仙歌缥缈入公山,渐入公山太一坛。
坛上诸仙安药鼎,时时烧出大还丹。

撞开天汉拂星辰,独坐蟾宫抱日轮。
夜牧灵龟朝引鹤,饥餐松实冷披云。

山头点起一轮灯,天下妖魔尽不生。
唯有堂堂圆觉士,松间独弄宝珠行。
十一公山春
闲遣青龙耨月华,同驱白虎种黄芽。
黄芽欲发雷霆震,迸出青龙白虎牙。
十二公山夏
阳光泼泼火云凝,海底蛟龙即上升。
遍撮山头三伏暑,却教化作一团冰。
十三公山秋
云兴霞烁映天衢,松密山高压地图。
绝顶峥嵘人不到,昭昭独放月轮孤。
十四公山冬
彤云漠漠雪霏霏,凛冽寒风刮地威。
吹起山中无限景,瑶花琼萼满天飞。

牢山吟
东莱即墨之牢山,三围大海,背负平川,巨石巍峨,群峰峭拔,真洞天福地,一方之胜境也。然僻于海曲,举世鲜闻,其名亦不佳。予自昌阳醮罢,抵于王城永真观,南望烟霭之间,隐隐而见。道众相邀,迁延数日而方届。遂闲吟二十首,易为鳌山,因清畅道风云。

卓荦鳌山出海隅,霏微灵秀满天衢。
群峰削蜡几千仞,乱石穿空一万株。

道祖二宫南镇海(谓上清宫、太清宫也),王明三崮北当途(谓太平兴国观道南也)。
是知物外仙游境,不向人间作画图。

初观山色有无时,十日迁延尚未之。
咫尺洞天行不到,空余吟咏满囊诗。

浮烟积翠绕山城,叠嶂层峦簇画屏。
造物建标东枕海,云舒霞卷日冥冥。

三围大海一平田,下镇金鳌上接天。
日夜潮头风辊雪,彩霞深处有飞仙。

佳山福地隐仙灵,万壑千岩锁洞庭。
造化不教当大路,为嫌人世苦膻腥。

牢山本即是鳌山,大海中心不可攀。
上帝欲令修道果,故移仙迹近人间。

重岗复岭势崔嵬,照眼云山翠作堆。
路转山腰三百曲,行人一步一徘徊。

松岩郁崛瑞烟轻,洞府深沉气象清。
怪石乱峰谁变化?亘初开辟自天成。

因持翰墨写形容,陟彼高岗二十重。
南出巨平千万叠,一层崖上一层峰。
十一
四更山吐月犹斜,直上东峰看晓霞。
日色丽天明照海,金光射目眼生花。
十二
天柱巍峨独建标,上穿云雾入青霄。
不知日月星辰谢,但觉阴阳气候调。
十三
洞有佳名号白龙,不知何代隐仙踪。
至今万古人更变,犹自嵌岩对老松。
十四
洞有仙名唤老君,神清气爽独超群。
凭高俯视临沧海,守静安闲对白云。
十五
华盖真人上碧霄,道山从此郁清标。
至今绝壁幽岩下,尚有群仙听海潮。
十六
修真野客非才子,行到鳌山亦有诗。
只欲洞天观海日,不劳云雨待青词。
十七
白发苍颜未了仙,游山玩水且留连。
不嫌天上多官府,只恐人间有俗缘。
十八
修真却似上山劳,脚脚难移步步高。若不志心生退怠,直趋天上摘蟠桃。
十九
鳌山三面海浮空,日出扶桑照海红。浩渺碧波千万里,尽成金色满山东。
二十
山川皆属道生涯,万象森罗共一家。不是圣贤潜制御,乾坤那得久光华?
二十一
可叹巍巍造化功,山河大地立虚空。八荒四海知多少,尽在含元一气中。

再题牢山
大安己巳胶西醮罢,道众相邀再游鳌山,复留题二十首。
上清宫

醮罢归来访道山,山深地僻海湾环。
棹船却向波涛看,化出蓬莱杳霭间。

群峰峭拔下临渊,绝顶孤高上倚天。沧海古今吞日月,碧山朝夕起云烟。

青山本是道人家,况此仙山近海涯。海阔山高无浊秽,云深地僻转清嘉。

怪石嵌空自化成,千奇万状不能名。断崖绝壁无人到,日夜时闻仙乐声。

晓日朦胧渐起云,山色惨澹不全真。直须更上山头看,似驾天风出世尘。

巨石森森岭上排,巅峰岌岌到无阶。三秋水冻层冰结,九夏云寒叠嶂霾。

海上观山势转雄,清高突兀倚虚空。朝昏磊落生云气,变化皆由造物功。

陕右名山华岳稀,江南尤物九华奇。鳌山下枕东洋海,秀出山东尽不知。

重重叠叠互相遮,簇簇攒攒竞斗嘉。眼界清凉心地爽,神山自古好生涯。

五岳曾经四岳游,群山未必可相俦。只因海角天涯背,不得高名贯九州。

太清宫

烟岚初别上清宫,晓色依稀路径通。才到下方人未食,坐观山海一濛鸿。

云烟惨澹雨霏微,石洞留人不放归。应是洞天相顾念,一生嗟我到来稀。

云海茫茫不见涯,潮头只见浪翻花。高峰万叠连云秀,一簇围屏是道家。

松风涧水两清幽,尽日清音夜未休。野鹤时来应不倦,闲人欲去更相留。

溪深石大更松多,郁郁苍苍道气和。不是历年樵采众,浮云蔽日满岩阿。

贯世高名共切云,游山上士独离群。仙卿贵重三茅客,仕族尊荣万石君。

西山仰视刺天高,山上仙家种碧桃。桃熟几番人换世,洞中秦女体生毛。

清歌窈袅步虚齐,月下高吟凤舞低。谈笑不干浮世事,相将直过九天西。

烟霞紫翠白云高,洞府群仙醉碧桃。鼓透碧岩雷震骇,满山禽兽尽呼号。

道力神功不可言,生成万化独超然。大山海岳知轻重?没底空浮万万年!

中秋诗
八月十日自昌乐县还潍州城北玉清观作

西县东来至玉清,金风一扫暮天晴。开怀便赏中秋月,只恐临时晦不明。

万木西风遍九州,严光一夜向西流。出尘爽气清人骨,是处歌欢不解留。

初离海峤有余清,万国欢心贺太平。但愿宝光无晦朔,不教天质有亏盈。

浑金璞玉上天衢,抱雪凝霜耀太虚。四海百川无不鉴,群生万象悉安居。

一片清光万里开,无分茅屋与楼台。家家尽得闲吟赏,更有清风助快哉。

有客徘徊望太虚,开尊专欲赏蟾蜍。蟾光不解留人意,澹澹青霄只自如。

金波昼夜不曾闲,淡荡清辉出海山。素魄高升游物外,恩光下照满人间。

碧汉峥嵘自有期,天光照耀本无私。却忧下土昏魔重,不见金轮出现时。

团团皓月挂空虚,百炼青铜鉴不如。一切水中皆影现,群魔摘胆尽消除。

桂影朦胧下照人,纵横万古不知因。何当跨鹤云霄上,俯视青天白玉轮。
十一
云去云来不暂停,朝昏恍惚变阴晴。今宵幸对婵娟质,剩作新诗畅道情。
十二
年年此际杀生多,造业弥天不奈何。幸谢吾皇严禁切,都教性命得安和。
十三
圣主登基万物安,仁风灭杀自朝端。邦君士庶皆修德,好放蟾光与众看。
十四
静夜迢迢起黑云,众生无分乐天真。空中自是云遮眼,天外何曾月避人?
十五
百岁光阴瞬息间,中秋几度得闲颜?不如炼性如秋月,晃朗身心自在闲。

磻溪集卷三
青天歌
青天莫起浮云障,云起青天遮万象。万象森罗镇百邪,光明不显邪魔王。我初开廓天地清,万户千门歌太平。有时一片黑云起,九窍百骸俱不宁。是以长教慧风烈,三界十方飘荡彻。云散虚空体自真,自然现出家家月。月下方堪把笛吹,一声响亮镇华夷。惊起东方玉童子,倒骑白鹿如星驰。逡巡别转一般乐,也非笙兮也非角。三尺云璈十二徽,历劫年中混元斫。玉韵琅琅绝郑音,轻清遍贯达人心。我从一得鬼神辅,入地上天超古今。纵横自在无拘束,心不贪荣身不辱。闲唱壶中白雪歌,静调世外阳春曲。吾家此曲皆自然,管无孔兮琴无弦。得来惊觉浮生梦,昼夜清音满洞天。

先天吟
空山静夜微云作,淡月疏星寒气错。忽见长庚耀太虚,回观北斗潜寥廓。乾坤舒惨即时改,宇宙纷纶何所托?必有机关默动摇,凭虚反覆相酬酢。大哉无极玄元道,何者不蒙灵应药?点化三光转碧空,滋荣万物开花萼。腾今跨古未尝坏,历险冲艰殊不弱。混元一气首兴变,无上至尊唯独恶。踏碎虚空出杳冥,擘开混沌生挥霍。阴阳升降作门户,日月纵横为锁钥。暑往寒来昼夜分,时通运塞兴衰各。既而上立乾坤钮,复乃下鸣师范铎。建德随方料物宜,因时设教从人乐。三皇五帝皆宗祖,六道四生咸唯诺。至圣文才尚发蒙,犹龙道德何其博!

度世吟
山深路僻行人少,尽日幽岩听啼鸟。无客相陪皓月中,有时独立青云表。云表孤吟百邪远,天涯一览群山小。调高风急韵悠扬,清绝步虚神缥缈。忆昔重阳泛天角,清吟欲序乾坤朴。钓拔扶风人不知,测量大海余先觉。入神妙致应难辨,出俗玄谈非所学。返观今日道峥嵘,始得他年功卓荦。首及东牟演仁孝,未能化俗开笼罩。五会轩轩立五名(宁海金莲、登州玉华、莱州平等、文登七宝、福山三光),三州兖兖崇三教。出神入梦人惊骇,掷盖投冠予计较。师居东海乃犹龙,马入西秦还变豹(丹阳弘道隆于陕右也。大定己丑夏四月,余与丹阳等数人,从重阳师,自文登如宁海。时迈龙泉,日气稍炽。师令余等前,己执伞在后,距半里许。余忽回顾,见伞腾空而起,余急返走问之,云:“抟持扶摇而上,不知其然而然。”初伞起东北,望之冉冉,坠于沙间,指其方而觅之,了无所也。时余法眷阳子王公,隐于东海隅之查山。山到文登一百一十里,文登到伞起处又七十里。伞起乃辰时,及晡,堕阳公庵前。柄内“阳子”道号,往赐之焉。伞字篇韵本无,乃师之所撰。伞自后查山下,翟公家藏之,本宁海范明叔家借用者,范后知,往取之而弗肯。予投冠者初,师之登城北观海,头上竹皮冠忽堕水漂去,已而复还。“”音竹)。

逍遥吟
十洲三岛兮,臣海之中。琼楼绛阙兮,参差半空。松阴密锁兮,无畏日,纨扇不摇兮,有清风。流金热,佩玉真仙未尝说。水晶宫殿开,宝座星辰列。碧虚悬象绕楼台,清净化身非骨血。本来身,自通神,谈笑忽惊天上人。

自在吟
瑶台阆苑兮,碧汉之中。祥云瑞炁兮,盈盈满空。群仙出没兮洒清雨,万化开坼兮动香风。炎蒸热,那里人家不曾说?烟收洞府开,门倚星河列。九天时复会嘉宾,万里不须乘汗血。物外身,自清神,谁羡登记楼摇扇人?

望海吟
余观天下形势壮观,自潼关以东、淮水以北,无出登州。因作《望海吟》,用纪其实。
蓬莱僻东隅,壮观天下绝。地邻仙圣域,山枕鱼龙穴。凭高望羲和,目极犹未彻。苍苍天水回,泛泛云霞泄。长风起波涛,万里卷霜雪。凭凌登岛屿,(氵晃)(氵莽)失丘垤。有时灵气和,变化非常别。森罗无限景,欲辨难措舌。大哉百谷王,沉沉洞清彻。随时潮有信,历代早无竭。人间顷亩池,是处广开列。比之鲸波大,状若蛙井劣。望洋不见端,弥天自严洁。众流莫浑浊,万古超生灭。

仙游吟
阆苑红尘外,瑶台碧汉间。洞中仙不老,云外客长闲。赤凤吟舟穴,红厖吠药栏。青衣传诏下,白鹤送书还。宴赴琼林会,诗裁羽客班。浩歌金母殿,长啸玉龟山。果结三千岁,楼高十二环。穆王何日到,方朔几时攀。姑射肌犹洁,双成貌更殷。飞琼投月窟,弄玉(身单)华环。命驾游三岛,抟风过百蛮。周旋窥海岳,奋掷上天关。荡荡空无极,滔滔兴未阑。恢然超法界,不复恋人寰。

赞道
前贤后圣无差别,异派同源化执迷。太一混元开户牖,玄真直指上天梯。

去惑
他人之言不可听,自己之心但可正。若凭他口是非言,坏却自身功德性。

示众戒色
劳生有万种,最大无过色。不唯丧命根,复乃销阴德。还能戒此一,酷胜其他百。慕道修仙人,从来是标格。

步虚词

旷荡修真教,飘飘出世门。先师开户牖,归马动乾坤。陋室回仙观,高名轧帝阍。云朋霞友会,朝礼太虚尊。

宝炷成云篆,华灯簇夜光。星河初焕烂,钟磬乍悠扬。醮主承嘉会,虔心祷上苍。诸仙来顾眄,接引下虚皇。

世宗挽词
臣处机以大定戊申春二月,自终南召赴阙下,蒙赐以巾冠衫系,待诏于天长观。越十有一日,旨令处机作高功法师,主万春节醮事。夏四月朔,徙居城北官庵。越二日己巳,奉圣旨塑纯阳、重阳、丹阳三师像于官庵,彩绘供具,靡不精备。后五月十八日,召见于长松岛。秋七月十日,再召见,剖析天人之理,颇惬宸衷,薄暮言归。翌日,迨中使赐桃一盘。处机不食茶果十有余年,过荷圣恩,即啗一枚。中秋,以他事得旨,许放还山,仍赐钱十万。表而辞之。逮己酉岁春,途经陕州,遽承哀诏。时也,风尘(氵共页)洞,天气苍黄,士庶官僚尽皆素服,处机虽道修方外,身处世间,重念皇恩,宁不有感?谨缀挽词一首,用表诚恳云。
哀诏从天降,悲风到陕来。
黄河卷霜雪,白日翳尘埃。
自念长松晚,天恩再诏回。
金盘赐桃食,厚德实伤哀!

速修
一日一日复一日,短景浑如电光疾。天长地久磨古今,春去秋来变时律。大梦沉沉无昼夜,浮生兖兖差劳逸。人情不断犹著空,我志虽高尚忧失。壳昧游魂如陷井,心怀嗜欲同怜蜜。蜜甜有味何日忘,井黑无明几时出。出拔须凭高尚行,修治不假虚(忄尧)术。但能物我却亲疏,自然神鬼难凶吉。吾身道性未开眼,土塌紫扉且容膝。和光同尘随是非,化声相待无相诘。

觅衲衣
时八月间,令人持诗于县中,觅破布衲衣西虢也。
白露将残寒露洁,山家冷淡观游绝。
树头黄叶坠千林,身上麻袍联百结。
旧布重烦七里市,衲衣复待三冬雪。
城中豪富各仁慈,庶在磻溪长守拙。

陇山松
我居西山时六年,山西上有松孤然。
朝云霏微接关塞,暮雨淅沥交洞天。
天生此境为吾伴,隔涧相陪远相看。
郁郁苍苍气色佳,萧萧瑟瑟风声贯。
连枝合抱垂重阴,受命已经千载深。
如何今岁上春月,平地忽遭樵斧侵?
斧声丁丁响溪谷,松烟惨惨愁山麓。
也知天意我将归,故遣灵岩尔先覆(有夏禹庙甚灵)。
景亡人散复何陈?空山黯淡悲游人。
白鹤高飞失行止,苍龙偃卧无精神。
亦知物象终难固,凡百有形皆有数。
高歌物外归去来,大隐廛中益开悟。

赠潍阳唐括姑
乃故丞相之女弟也。予时在陇山,京兆统军夹谷公,专人书召,姑寻至。
东莱之姑性玄远,蕴德含章自超拔。
未能捞漉今古原,西出长安载脂牵。
殷勤邀吾于陇山,余时杖策徐东还。
还到长安旧游处,故人不死多苍颜。
回头为报姑明取,百岁光阴一寒暑。
速抛家业违物情,早作闲人伴仙侣。
壶中自游日月长,身外不复衰残殃。
跨古腾今别无事,只由大德心开张。

因旱作
玄元大道统阴阳,造化乾坤万物昌。
高下如能各处分,始终即得免罹殃。
今之曷故多灾障?盖为人心胡纵放。
美食鲜衣器用华,狂明怪侣邪淫王。
阴阳交错古来传,恩害相生本自然。
迤逦不能廉度日,因循直致旱经年。
青霄碧落常无雨,紫陌红尘唯播土。
铄石流金万物焦,镕肠裂背群生苦。
有时率众取湫科,脔肉妆盘自噎饥。
侮慢加之伤物命,喧呼何足动神祗?
哀哉俗态荒声色,个个倾危身反侧。
安得人心似我心?免遭痛切临头厄。

赠华州沙涧寨刘校尉
刘公满室皆行善,供养闲人心不倦。巧行谩天我不为,至心奉道人皆羡。殷勤种德养灵芽,阖郡生民有几家。伫看异日功夫到,共蹑祥云阿母家。

悯物
比岁大饥疫相仍之故也。

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万灵日夜相凌迟,饮气吞声死无语。仰天大叫天不应,一物细琐徒劳形。安得大千复混沌,免教造物生精灵!

呜呼天地广开辟,化出众生千百亿。暴恶相侵不暂停,循环受苦知何极?皇天后土皆有神,见死不救知何因?下土悲心却无福,徒劳日夜含酸辛。

六月庚午喜雨
我闻东山雨,千载无西行。胡为阅今夏,屡及滂沱泓?昨日午时后,一洗芽甲生。今日申时前,再倾车轴烹。千山日惨惨,四野雷轰轰。平地涌三尺,大河侵五更。蛟龙出池沼,旱魃填沟坑。云汉复何有?天衢从此亨。

题刘节使所藏显宗御画庄子
显宗好道富年壮,手笔南华古形状。南华去世千载余,状貌风格知何如?只是今人重古道,仿佛气象加襟裾。至人胸中本无待,万窍吹嘘任天籁。杨韩嵇阮心不同,到了各归于大块。

冬日郊外闲步
草木既凋残,冰霜何凛冽?长空鸟飞尽,大海鱼游绝。商旅不行舟,昆虫皆闭穴。谁能丰足外,解把孤贫设。

秋风海上
蓬莱有客无家乡,身拟学仙游大方。大方洪水浸天阔,东极万里青茫茫。晓来雨过西风急,策杖凭高看呼吸。鸿雁连天剥枣晴,鱼龙戏水操舟入。千尺丝轮直下垂,碧波深处钓鲸鲵。纷纷鱼鳖不肯食,楫楫波澜空自迷。挂席未能超彼岸,乘槎再欲浮天汉。天汉高高万象明,白云谁是长生伴?

登州修真观建黄箓醮
浑沦至道急如箭,反覆阴阳自交战。太极茫茫造化开,平空落落神奇见。群生万象参差出,六合八纮妆点遍。跨古腾今逐日新,流形返朴随时变。有情无情不可穷,大智小智交相攻。不有圣贤开教化,那知动植本虚空?千经万论垂方便,宝笈琅函兴众善。自昔根源发杳冥,迄今道德犹光显。迩来天下教门兴,达士随方化有情。我亦周流三十载,还乡复到海边城。城南磊落修真观,气势清高接河汉。俯视沧茫渤澥深,仰观卓荦星辰焕。城中信士往来多,物外交朋意气和。承安四年冬十月,大兴黄箓演金科。赤书玉字先天有,白简真符破邪久。三级瑶坛映宝光,九卮神灯摛星斗。巉岩破钱酆都山,列峙升仙不可攀。四夜严陈香火供,九朝时听步虚环。千门万户生欢悦,六街三市齐铺设。金花银烛相辉映,表里光明自通彻。忽闻空外显嘉祥,萧索轮囷有异常。玉帝传宣行大赦,仙童骑鹤下南昌。幽魂滞魄皆超度,白叟黄童尽钦慕。天涯好事未尝闻,压尽山东河北路。

潍州城北千户新观
清闲不在苦幽栖,心上无尘到处宜。北海葱葱郡城角,地多花木景多奇。昔年车马空撩乱,今日翻为玉清观。观中游戏是何人?天下往来都散汉。池塘寂寂锁烟霞,大宝莲开十丈花。借问经营谁施主,袭封千户太均家。

题莱州招远县云屯山观
云屯山上云冥冥,天风荡摇飞雨零。神奇幻怪不可测,千变万化无常形。云收雨霁杳无迹,但见群山罗翠屏。山高谷深复何有?白石磊磊松烟青。春游浩荡满山谷,直上似欲趣天庭。心虚目极淡天阔,俯视漠漠环沧溟。昔居庵地走三郡,今为洞天朝万灵。虚空旧基作新观,万世不朽传佳铭。

警世
粉黛与珍玩,繁华虚热乱。欲知万事空,须作百年观。

登记胶水北山
凭高望南海,极目天苍苍。天际白云起,凌空飞杳茫。

雪霁
澄澄东海月,皓皓西山雪。残夜忽严凝,清光何皎洁!

示众
性逐无边念,轮回几万遭。五行随变化,四大不坚牢。暂假因缘活,空贪岁月劳。
不知身是患,徒竞物为高。在事虽能干,于身大没操。六尘飞冉冉,三界走嗷嗷。
眩惑疲双眼,贪求逼二毛。刳心无胆气,恋色有脂膏。白首浑如雪,苍颜不似桃。
未能从教化,尚自骋凶豪。劲捷穿云鹘,颠狂挂壁猱。有时生狡滑,无事起波涛。
罪孽如山积,精神似海淘。无由伴松柏,直待掩蓬蒿。

海上述怀
海上风清冷,天根水杳茫。冰山虽断绝,暑气自销亡。雅志横高节,虚心适大方。
披云游汗漫,鼓棹泛沧浪。独立明千古,周行视八荒。天星非有落,地脉杳无疆。
幻化沤千点,浮生梦一场。精神随手变,花木暂时芳。百岁光阴短,三山道路长。
求仙悲汉武,失道叹秦皇。采药童应老,乘槎客未详。空余三岛迹,时复显嘉祥(大竹山、小竹小山、车牛岛,为之三岛。嘉祥,即海市也)。

秋日艾山
秋风荡山岳,晓日驱云烟。嫩菊黄铺地,明霞翠扫天。登临思海峤,游戏挹山泉。
巨石危犹壮,寒松老更坚。岩花香馥馥,涧草绿绵绵。遁迹潜行道,虚心不坐禅。
观空虽自在,遇景且留连。放笔红尘外,驰名紫府边。犹惭金母诀,敢道玉皇宣。
住世过三乐,安时迈七贤。韬光终返朴,应物且随缘。蝶梦惊千古,神游待百年。
人人还得遇,口口自相传。

武官梨花
白帝离金阙,苍龙下玉京。地神开要妙,天质赋清英。色贯银蟾媚,香浮宝殿清。
参差千万树,皎洁二三更。艳杏无光彩,妖桃陪下情。梅花先自匿,柳絮敢相轻。
最好和风暖,尤佳丽日晴。游人期放旷,羽客贺升平。未许尘埃染,常资雨露荣。
郭西传旧迹,山北耀新声。烂熳莺穿喜,扶疏鹊踏惊。琳宫当户牖,芝室近檐楹。
绰约姑山秀,依稀华岳精。会看年谷熟,普济法桥成。

登道士谷山
淡荡春风暖,暄和晓日迟。寒裳登诘屈,绝顶玩幽奇。北海洪涛阔,南山大泽危。东风青鸟下,西岭白云垂。眼界空濛极,烟光缥缈随。精神何洒落,道德自扶持。仿佛丹霄外,参差碧汉涯。那烦采芝术,直赴上仙期。

磻溪集卷之四
博州战姑庭楸诗
聊城之南,邹氏之室,有战姑者,本蓬莱人。生含巧思,以彩缕纫结鸟兽鱼虫花草之类,随物变态,不待规模,而应之于手。其精理过于生者远甚。自中年后守寡,信道甚笃,建庵设食,以待四方烟霞之侣,且有日矣。无何,佻薄者构成谤(读+言)之私,用浼松筠之操。姑知不易明辨,即会其戚属,指庭下枯楸而祝之曰:“今仙圣在上,妾身若无毫发过,愿树复荣,苟或不然,是妾自负矣,吾誓不与若等共天日!”祝后岁几半,杳无朕兆。里人笑而嘲之曰:“医树若生,不特尔之贞,而我亦富且贵矣!”姑闻之春梦然。彼楸树者,以大定庚子岁始植,既植即死,风摧雨剥,殆几五稔,形质朽残,固无生理。越明年建巳之夏,即姑始祷之月也。忽尔灵芽笋发于枯树之下,状如朱草,日引修条茂叶,蔽于阶砌。予初在陕右,屡闻是说,然未详所见。逮明昌辛亥,途经此州,闻闾里赞道。及寓宿于姑之家庭,而后悉其事为不诬。自树之复荣,于今六载矣。高可倍寻,枝干扶疏,异于凡木。其旁枝四出,偃蹇遒劲,森然有拔俗凌云之气象。长春先生曰:“至诚感物,明德动天,战姑之谓乎?孰谓道之云远?人病不诚其德耳。”因得四十字,用纪不神之应。时某年月日。
外口生非谤,虚心祷证明。
长楸根已烂,朽卉笋重荣。
孟氏悲黄竹,田真叹紫荆。
昔年闻孝义,今日表忠贞。

答虢县猛安镇国
酷爱无人境,高飞出鸟笼。
吟诗闲度日,观化静临风。
杖策南山北,酣歌西坂东。
红尘多少事,不到白云中。

答虢县李四秀才
严冬极潇洒,短晷急周旋。
独立红尘外,孤吟碧嶂前。
侧身窥洞口,明目注山巅。
遥望青峰雪,皑皑白映天。

访终南怀道村宁之道留宿竹园
怀道访之道,摅情远世情。
安居神自爽,欲睡梦还惊。
仙院风光雅,琼林月色清。
儒生真得趣,奚恋紫抱荣。

赞长生先生
法眷我昏耳,仙俦谁福乎?
东莱高士杰,西洛大名殊。
后获宗乘教(公最后出家),先开道德模。
深知童子力,乃感圣贤扶。

赞玉阳先生
故国真仙子,东方大达人。
清高何异俗,爽迈不同尘。
表里天俱赐,行藏世绝伦。
时时期祸福,征验默通神。

寄题目磻溪太公庙
一景通高下,三峰镇古今。
路穿云洞滑,祠隐钓溪深。
出窦飞泉迸,参天古柏阴。
快哉清绝地,堪畅野人心。

春日登览
时出碧云堂,回旋望八荒。
云收千里净,风散百花香。
欲海愁思远,春山兴味长。
(木耆)筇登眺罢,深入醉中乡。

初雪
昨夜雨成雪,今朝地变银。
窗明不是晓,野蝉即非尘。
出海金波淡,弥天玉树新。
乍观清入眼,堪动作诗人。

秋雨
信宿天飞雨,清秋地涌波。
沉阴韬日月,(氵孛)(氵鹬—鸟)涨江河。
紫塞归鸿恨,青山隐士歌。
不防居石室,高枕咏烟萝。

出都
乍出皇都外,高吟野兴驰。
开笼鹦鹉俊,展翼凤凰奇。
白马翩翩骤,青山隐隐移。
长安一片锦,指日到无疑。

登记易州西山
褰裳步不毛,绝顶望秋毫。
深谷杳冥峻,乱山重叠高。
森森骨髓战,(目完)(目完)目睛劳。
自笑无心客,何如挂壁猱。

题艾山
一朵黑云寒,亭亭杳霭间。
天垂沧海阔,地镇白云闲。
五岳名虽隐,三神道可攀。
时观触石化,甘露沃尘寰。

望昆嵛
旧隐昆仑地,东南一望嘉。
玉峰排海岳,云锦散天花。
气郁钟三秀,神清迈九华。
时当春雪霁,盈眼白朱砂。

登蓬莱阁
一上蓬莱阁,虚心瞪目遥。
云移山自长,水到海还消。
俯视蛟龙窟,旁观鸟鹊桥。
何忧远轻举?咫尺近丹霄。

望海
海色吞天色,风声杂水声。
云翻鱼鳖骇,雷动鬼神惊。
射激千岩险,汪洋万里平。
时无钓鳌手,掷(牛害)引长鲸。

山堂雨霁
晓日三竿丽,千山一望平。
高吟神愈畅,远眺目增明。
雨后檐前润,风来座上清。
心非同道者,不使过门行。

夜深对月

耿耿中宵月,无人独自行。
下连沧海白,高满太虚清。
奋迹离三岛,游空照万城。
城中多少客,睡重不能惊。

耿耿中宵月,无人独自明。
天边维斗暗,地上百邪惊。
野鹤依稀辨,群龙夭矫鸣。
寻常三五夜,未有一般清。

初冬括马值雨
十月滂沱雨,三更汹涌声。
浮云连海峤,激水灌山城。
野暗风波急,泥深道咯倾。
行人兼走马,一夜到天明。

初雪
行看十月尽,偶见六花飞。
散漫回风急,缤纷入夜微。
山川淡屏帐,星斗失珠玑。
晓色冲天净,银霞烂目辉。

游春
一夜春风暖,三竿晓日华。
有山皆著锦,无地不开花。
金谷人多感,桃源路易差。
回头皆是梦,说与道人家。

春夜雨

山光犹冷淡,景色未铺陈。
细雨遍沾物,轻风不著人。
融和三月暖,次第百花新。
静夜轩中卧,闲吟海上春。

春色来何晚,清明不见花。开轩观翠竹,拨土认黄芽。夜雨微微作,光风渐渐嘉。参差三月尽,桃李满天涯。

云峰
九夏时炎赫,千山气郁蒸。
翔空初漠漠,变态复层层。
岌(山下业)真堪画,孤高不可升。
何当仙去也,跨鹤上凭凌。

筏木得风
修殿乏材,令工师筏木海北,至滨阻风,殆十余日。秋八月有九日,方西南风,筏木乘之,始达胶东。
日落金风顺,潮平筏木开。
云帆争岸急,晓日映天来。
海北中多难,胶东幸少灾。
不忧成大厦,已见得良材。

自述
白发年来长,红颜日渐凋。
未能明道术,欲去问松乔。
罔象如何觅?还丹著甚烧?
钦依三洞诀,得使万缘消。

蓝田
万壑舒纹锦,千峰列画屏。
雨余蓝水白,云断玉山青。

复归陇山

鹤性还山好,云峰当夏奇。
避风权过海,得雨不留池。

独坐长松下,孤吟乱石边。
夜骑朱顶鹤,时访白云仙。

悯物

皇天生万类,万类属皇天。
何事纵陵虐,不教生命全?

阴阳成造化,生灭递浮沉。
最苦有情物,难当无善心。

秋夜

露气含秋爽,天光照夜明。
陇头残月暗,溪上晓风清。

玉露夜漫漫,银河秋耿耿。
风含水谷清,月耀天衢冷。

清晓

银河初变色,星斗欲翻空。
残月半轮白,晓霞千丈红。

舞鹤夜初晓,游仙梦始惊。
月衔山转大,风度水偏清。

清兴

三冬游海上,六出满天涯。
为访神仙窟,经过道士家。

酒倾金露滑,茶点玉芝香。
神爽得三昧,清和消百殃。

造物

造物通神化,流形满大千。
群迷长受苦,万圣不能悛。

太混一时剖,空花千古繁。
神奇亿万变,道德杳冥存。

万花随时出,三光合度明。
九霄宫运转,八极自生成。

示众

色身元有限,情欲浩无涯。痴似蜂贪蜜,狂如蝶恋花。

六根谁是主?贪欲自招殃。一念色心动,百骸秋气伤。

外物于身患,狂心不自监。病深方省欲,祸极始知贪。

最爱三田宝,难禁五欲情。后生须自重,元气莫相轻。

四大本无托,百年还有期。众人皆不悟,三教莫能规。

失道本无命,得时元有期。有无皆自定,贪爱复何为?

红颜若春树,白发似秋霜。俯仰一时过,驱驰三界忙。

繁华媚春雨,衰草淡秋烟。日月暗相逼,古今经几迁?

罗绮千箱满,金珠万斛盈。只知他物好,不觉自心萦。

厦屋千间峻,泪田万亩平。自心非实相,他物是虚名。
十一
世事无穷变,闷愁不测来。志心行言之,门户少凶灾。
十二
祸福相生灭,荣枯递献酬。不穷天外乐,那免世间忧?
十三
精神多削弱,机巧益巉岩。未及开笼鸟,还同作茧蚕。
十四
遇战皆奔北,逢迷孰指南?身心多自役,道德有谁参?
十五
物里光阴促,人间兴废多。觉来浑似梦,贪得又如何?
十六
彼此众生性,朝昏杂念魔。静观无以救,长叹复如何?
十七
假饶身富贵,不及性圆通。道德希夷妙,春秋杀伐空。
十八
大梦何时觉?浮生旷劫迷。乾坤无昼夜,日月走东西。
十九
妙理无由得,狂心不奈何。念随空变化,精自欲消磨。
二十
爱欲时光短,前程地狱深。莫教空度日,切要紧降心。
二十一
宽容无怨害,柔弱胜刚强。满口齿先落,终身舌未伤。
二十二
江海无拘容,乾坤自在人。子陵犹傲帝,王霸不称臣。
二十三
石髓能延寿,丹砂解驻颜。葛洪游大海,王烈遇深山。
二十四
触情常决烈,非道莫参差。忍辱调猿马,安闲度岁时。
二十五
真阳加满腹,遐寿可齐天。世事皆虚耗,心神莫倒颠。
二十六
像教终难入,名言不可求。心中无杂念,境上得闲游。
二十七
浮华皆是梦,外物岂能坚?若不通三一,如何出大千?
二十八
可畏风前烛,堪嗟 水上沤。百年如反掌,千古暂回头。
二十九
众生多患难,大道苦希微。不有神仙福,难明造化机。
三十
众生皆为口,终日苦劳心。目眩空花乱,身随万物淫。
三十一
众生心不尽,大道理难明。若要开天眼,须当灭世情。

三十二
日月交加迫,朝昏返复催。光阴留不住,生死突将来。

三十三
自然生有漏,谁解入无余。不见眼前欲,方知心上虚。

三十四
有情知道远,无事觉心宽。造化开天窟,精神奈岁寒。

三十五
茫茫三蜀阔,混混百邪深。万古常存道,群生不了心。

三十六
五福唯高寿,三灵独配人。优游闲卒岁,放浪不拘尘。

三十七
圣贤非道远,功德在人修。不向此心觅,更于何处求?

修道

眼耳离声色,身心却有无。自然通造化,何必论精粗?

炼气清心士,干云拔俗标。心如山不动,气似海常潮。

万缘如嚼蜡,三毒似销冰。既出阴阳壳,那论大小乘?

五眼元同体,三身共一枝。寸心无我后,圆觉照空时。

自生还自灭,无浅亦无深。不悟身非我,难明物是心。

踏碎虚空界,崩开造化权。浮云收静境,慧日照禅天。

一言何所在?万事不相干。造化开天窟,精神耐岁寒。

眼根虽有用,心地了然休。且向一生梦,聊随万化游。

身犹方丈窄,心若太虚宽。四海千山隔,三灵一体观。

寂灭无心地,光明耀太虚。琉璃含宝月,网络贯天珠。
十一
登真无浊气,迈俗有清标。急急离长夜,冥冥上太霄。
十二
玉鼎丹砂沸,金壶碧酒香。鬼神心莫测,天地寿难量。
十三
梦断华胥国,神游紫府天。兴邀三岛客,闲访十洲仙。
十四
道因无事得,法为有心生。若解除三毒,应当出五行。
十五
道自无为显,心因有法生。混元含万象,太一起虚名。
十六
有动缘无动,无为即有为。三光不照处,万象显明时。
十七
本自无心得,何劳用意思?五行不到处,万化总归时。
十八
月上中天皎,风来半夜清。洞天人不到,闲客自相迎。
十九
药圃芝田净,金坛玉宇新。壶中天不夜,物外景长春。
二十
十洞高真列,三天上圣居。白云能送客,青鸟解传书。

灵源大道歌

Standard

原文

我為诸君说端的。命蒂从来在真息。照体长生空不空。灵鑑涵天容万物。
太极布妙人得一,得一善持谨勿失。宫室虚閒神自居,灵府煎熬枯血液。
一悲一喜一思虑,一纵一劳形蠹弊,朝伤暮损迷不知。丧乱精神无所据。
细细消磨渐渐衰,耗竭元气神乃去。只道行禪坐亦禪,圣可如斯凡不然。
萌芽脆嫩须含蓄,根识昏迷易变迁。磋跎不解去荆棘,未闻美稼出荒田,
九年功满火候足,应物无心神化速。无心心即是真心。动静两忘為离欲。
神是性兮气是命,神不外驰气自定。本来两物更谁亲,失却将何為本柄。
混合為一復忘一,可与元化同出没。透金贯石不為难,坐脱立亡犹倏忽。
此道易知不易行,行忘所行道乃毕。莫将闭息為真务,数息按图俱未是。
比来放下外尘劳,内有縈心两何异。但看婴儿处胎时,岂解有心潜算计。
专气致柔神久留,往来真息自悠悠。绵绵迤邐归元命,不汲灵泉常自流。
三万六千為大功,阴阳节候在其中。蒸融关脉变筋骨,处处光明无不通。
三彭走出阴尸宅,万国来朝赤帝宫。借问真人何处来,从前元只在灵台。
昔年云雾深遮蔽,今日相逢道眼开。此非一朝与一夕,是我本真不是术。
岁寒坚确知金石,战退阴魔加慧力。皆由虚淡復精专。便是华胥情静国。
初将何事立根基,到无為处无不為。念中境象须除拔,梦裡精神牢执持。
不动不静為大要,不方不圆為至道。元和内炼即成真,呼吸外求终未了。
元气不住神不安,蠹木无根枝叶乾。休论涕唾与精血,达本穷源总一般。
此物何曾有定位,随时变化因心意。在体感热即為汗,在眼感悲即為泪。
在肾感念即為精,在鼻感风即為涕。纵横流转润一身,到头不出於神水。
神水难言识者稀,资生一切由真气。但知恬淡无思虑,斋戒寧心节言语。
一味醍醐甘露浆,飢渴消除见真素。他时功满自逍遥,初日炼烹实勤苦。
勤苦之中又不勤,閒閒只要养元神。奈何心使閒不得,到此纵擒全在人。
我昔苦中苦更苦,木食草衣孤又静。心知大道不能行,名跡与身為大病。
比如閒处用功夫,争似泰然坐大定。形神虽曰两难全,了命未能先了性。
不去奔名与逐利,绝了人情总无事。决烈在人何住滞,在我更教谁制御。
掀天声价又如何,倚马文章非足贵。荣华衣食总无心,积玉堆金復何济。
工巧文章与词赋,多能碍却修行路,恰如薄雾与轻烟,閒傍落花随柳絮。
縹渺幽閒天地间,到了不能成雨露。名与身分竟孰亲,半生岁月大因循。
比来修炼赖神气,神气不安空苦辛。可怜一个好基址,金殿玉堂无主人。
劝得主人长久住,置在虚閒无用处。无中妙有执持难,解养婴儿须藉母。
缄藏俊辩黜聪明,收卷精神作愚鲁。坚心一志任前程,大道於人终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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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亏正法秘传-三阳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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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亏者,因人娶妻生育,及酬应一切,无如年至四十后,其精气已耗大半,若不补足,则坐不到正午时,九还正功,无从入手也。其法:可预构一净室,上下均置木板,以免湿气蒸入。室中务要明暗得宜,〔过明伤魂,过暗伤魄。)风日不侵,(忍风耐日,最能伤太阳、少阳二经,令人头痛,外感皆由此二经而入。)窗开闭,须看天时。(暴雨严寒、烈风迅雷则闭;天气晴和、月明风清则开。)置一坚木榻于室中,(木用坚者,使身体转动不响也。响恐分神)榻上先铺棕毯,上加软厚褥,务令两腿足骨下面(着榻处)坐久不痛为度。乃于每日不论何时,(如于饱食后,必于室中缓行一百步再坐。)一切世事漠不关心,腰带裤带,均须解放。内外衣服,要整楚抖松,宽畅适体,勿使里扯牵缠。坐定后,呼出粗浊之气一二口,即收散外之神明清气,摄入绛宫,令定。(绛宫在心窝下。医书名膻中,乃在两乳胁人字骨下中心软处。)万缘澄寂,勿令念起。复出片时,心气溶融和平。然后以意移入天目,(在两目中心上二分,此间为聚火之所。)俟凝定片刻不散,(杂念不起即不散。)复以意由泥丸倒转玉枕直注入夹脊。(玉枕乃脑后骨也。)
  泥丸在头正顶前七分,玉沈乃脑后骨也,夹脊在背脊骨上十二节之下,下十二节之上,其中间即夹脊。左右有两穴,左名膏,有名肓。范业师云:“婴 儿于胎中,此处本通。后因胎足出产时,七窍顿开,气脉神明,不复由此升降,遂至血液垢腻,积渐淤寒。孰知此间正是我韧来时旧路。乃自有此身以后,住世数十 年,利名碌碌,劳瘁不辞。独于此间,永远屏绝,更不回首一顾。哀哉!须知此窍能通,百病不留。孝子慈孙,孰不愿其亲体强健,而独于此道,辟曰老氏?兹有指 为异端邪说,何自愚也!夫道在寰宇中,天下古今,莫不共为之,而有益无损,不碍儒宗正教,不伤伦理纲常。又奚必论其老氏与不老氏乎?”
   既至夹脊,即自息心静气,养我浩然,不事他顾,专一于此,勿令念起他散。如此每日行持一二时,或能多坐更佳,众多愈善。气壮者五六日,气衰者至迟十五 日,即觉夹脊中热如火炽,且加肫痛。直待有此景象,便以意将此夹脊炽热之火,送串入于两腰,即觉两腰辘辘跳动。察其跳动不已时,随即以意送入阴跷。
  阴跷在谷道前,肾囊后,空地正中央处,入肉一寸二分,即是肉茎尽根处。医书名海地穴,《道藏》名三叉路水口。此谓建筑玄关基础之地。但查医书《内经》,张紫阳之言可据。
  既至阴跷,又觉其中掣掣跳动,虽跳动我只不理他。又觉浑身通泰,心如迷醉,遗体脉络皆觉活动,暖溶溶如坐春风之中,我亦只不理他。即张紫阳所谓“阴跷一动,百脉皆动”, 故有此景象也。只自专心致志,安居其中。若久客初归家之主人翁,深深休息于阴跷穴海底之内。如此片刻,自然而然,凝定跳止,便自细细内观默察,觉我之气 根,实从阴跷底起,上升至脐轮,即自止而不上。复由脐轮下降至阴跷底。自是升升降降,不出此三寸一分半之间。任其行流上下之,静守天然化合之机,万不可稍 有意想,自误匪浅。
  邵康节《皇极经世》云:“天 之至高处,至地之极低处,共有八万四千里。其中空二万一千里,日月星辰运于上,山川人物载于下,为万化显着之所。人身亦然。自心至肾,共八寸四分,中空二 寸一分,在脐轮之后,命门之前。《老子》所谓黄庭者在是。其余六寸三分,乃心肾各有三寸一分半,故此内呼吸,即在肾宫三寸一分半之中也。”
  而口鼻中外呼吸若非已有,觉与此内呼吸毫不相关也。非真不相关也。因此
内呼吸与鼻之外呼吸正相反耳。何则?若以常理推之, 口鼻之气吸入,则内呼吸正当降入海底,今反迎而上升至脐轮,与口鼻吸入之气两相辏接,口鼻之气呼出、则此内呼吸正当升上同出。今反背而下,降入海底,与口 鼻外听呼吸出入之气毫不相通相连,岂非正相反乎?且自有入而无出也。坐之久久,认得真切熟溜,我却勿去做他主张,只自由他上,我亦随之而上,他下我亦随之 而下,只任他自然升降,则无弊病。我苟或容心于其间,稍有意见,欲送他上下,则此内呼吸,与我灵明便相错乱违背,不能溶化为一,只三四息,便觉小旗气肫。 苟息此弊,必重新整顿,再坐绛宫,再凝天目,再注夹脊,重入阴跷。如调劣马,如责顽猴,久久驯熟,自无此弊。(劣马顽猴,乃指灵明言,非指内呼吸。)大抵最难收摄是心火,今欲以之入水,诚非一日所能致也。其至要紧处,惟忌念起。念起即外散,虽坐无益。总之务要此虚灵不昧之体,归入阴跷穴中而不出。安居既久,则神自化气。
  神。心神也,属火。阴跷居肾底,水脏之极深处也。火入水,火须为水灭。而火中炽燃之性,存于水中,非化气而何?惟此气中,有神在内,故非常人之气可比。此各仙经中,每言必得先天气者以此。非坚定心性,不能得也。
  气自化精,(气中有真液,故能化精。)精气神三者,浑而为一,更不知何者为精?何者为气?何者为神?斯得之矣。设或于初行时念易动,神易越,不肯安居阴跷中,则亦不妨。以息若若之,使其有所依傍,而不外散,是亦勉强一法。若是既久,自得坐忘。(以息若若之者,乃若此三寸一分半中之内听吸,非口鼻中呼吸也。)如 是初行,每坐若得二三百息,继惭日加至五六百息。约抵旬日,两腰之中及小腹渐渐觉热,体素畏寒及手足素冷者,亦即觉热。阳茎必时翘举,慎勿近妇女,是为大 要。此为初得先天气,不可即采。待其举过自软后,制至欲心不动,此阳乃化为精。如是每日行持,每日阳举,只自不采。让过月余,乃以日积我精也。所以积精 者,即以为藏阳之地也。故此补亏一法,又名添油功夫也。
  添油者,如灯油将尽,而火 亦将熄,添油乃使之不熄也。养精为人身中至宝。真水属阴,火必待水藏,阳必待阴藏,而后能长久。此造化生就自然之理。如不积精,而阳至即采,聚入泥丸,则 阳日增强,而阴仍如旧,必致阴少阳多。阴不包阳,阳必外越。且阴被阳劫,上升泥丸,古有鼻垂玉柱而坐化者,即此之弊。所以让过月余,正为日后藏火地步耳。
  是采活子时必待精足而后采。然何以自知其精足也?盖阳初时,甚思yin欲;精足则阳至比前倍旺,而反无yin念。此君火被水所制,相火不能猖越使然。以为据准而作采期,万无一失。
  神仙每家于阴跷一穴,秘密若宝。且云轻泄者必受天殃。推其本心,非吝不肯传之意。以阴跷一穴,若得此种阳之诀,则不论老少,其肾阳变弱为强,易如反掌。而阳旺思yin,常人必有此情。此道本以寿世,今反以助yin,是贻害于世也。故必择人而后授。
  活子时
   子时而谓之活者,有三说:其一。以肾内心阳种满,不认是何时候,坐静极之际,坎宫火发,此吾身中之子时,非天地间夜半之板子时,故谓之活。然此浅近之说 也,是必更上一层言。则此活子时,毕竟还从活午时而来。若心肾者,人身中之乾坤也。坤本纯阴,绝无阳气,必与乾交而后有阳,犹常人肾中,本无此先天气,必 以心火下注阴跷,日渐积集,而后肾中始有此阳气也。惟天地之交,每年始于五月建午,夏至一阴生之际,是为火入水之初,则我以心火下注阴跷,犹天之五月建午 也。但我身中之午,不论何时,随坐随有,非天地之板午,故亦
谓之活,是午亦活而子亦活。此二说也。然而尚有更上 一层言者。九还正功火候,遍历十二支辰,日行生成皆有,细若毫发,不容紊乱。故其言时,皆谓之正,不名曰活。而活者,乃补亏法中。每遇心火下注,则谓之 午。其余未申酉戊亥均弗论矣。每遇肾阳上升,则谓之子。其余丑寅卯辰巳亦弗论矣。是十二辰中,但有子午随坐随到,故谓之活。言非若九还正功之有一定板数 也。如此论活字,殆尽之矣。
  总之,心者天也,肾者地也,天与地交,一阴始生于午, 故心阳下注于肾为午;地之一阳来复于子,故肾中阳气发生为子。子午之名,自此而取。世之好此道而未得诀者,衹以睡足阳举为活子时,妄行采取。殊不如每犯四 五更睡醒后之阳举,是则万不可采取。因其晚间所进饮食,至此已化,其大小便,已入大小肠之底。如行采取,则粪溺中秽浊之气随之而行,带入督脉,升上泥丸, 至清阳至高之分。日采日积,将来从何处出脱?智者以此思之,不辩可悟矣。
  活午时
  余蒙沈太虚真人授至道于华山郝祖洞。功法之余,尝曰:“世人则知活子,而活午少能知之。夫天是一大天,人为一小天。天有南北,人有心肾。一年之子午冬至夏至,一月之子午在朔望,一日之子午属子午二时。此是一定不易之子午也。人身之活子时,恒有知之者,而活午在何时?是何景象?自古圣高真,皆未宣言。”
  余敛神屏息至前,叩求真人明白指示,以惠后世。真人云:“几 百事皆有配偶。有活子即有活午。活子乃阳生,活午即阴生。譬如初一阳生十六阴生,此乃运年月日时,天地之定子午也。即人而论,人身有活子午也,所谓一阳初 动活子是也。究其真正之活子午,犹有辨焉。其真正者,须于无形无象中求之。其说惟何?乃行功法,寂无所寂,忽觉内机有微动,乃是活子之初。继知勃然机现, 此是活子,正象油然内兴,此是活子内气充盈,外势举直时机,可采小周天,宜进阳火三十六。进火将完,周身舒畅,万象齐放,心荡肾热,此即活午之机动。此时 亟须行退阴符二十四。如若不退符,其害大也。何故?子时阳生,午时阴生,即退符以养此真阴,可助此真阳不泄。”
  真人又曰:“中 岁行功重在活午,童年行功重于活子。盖活午乃上上真境,功须采取真阴,以资生真阳。究其采诀,彼时急用《清静经》三观功法。其最上者,从事无无,而又不住 于定寂。大凡功从活午入手者,乾宫为至要之地。淘此气机,下注华池,灌夫绛阙。待活子到来,但凭神宰,子午会交,醍醐灌顶也。”真人曰:“我辈修持,固贵一合天时。所言活午者,高真古仙,秘而不传。余得于陈泥丸真人。今余又得传于汝,故宣之。所以活午不明,则真阴坐失。纵得活子,苟无真阴以涵之,功足化神,真阳使其不飞不可得也。夫古书所言清凉金玉诸名,寄在活子功法之后,即是活午产真阴之的时。”又云:“炼 阳得阴,而与炼阴得阳功法前后相符。古哲恒秘之。余今直泄之,诚以真道久晦,学者每仅循迹而行,昧此程途。定止景象,毫无把握,如盲无杖,无不中惑而退。 今知汝缘广厚,能舍己而从人,此时不授,虚此机缘。而真道由此宣布,倘有大根大德之人遇汝,得闻千古不传之秘诀,余亦固所愿也。”
  三阳今晤 席 君锡蕃,藏有活子之真诀,商余加活午真诀,合刊简篇,庶助学者之指迷也。
  三阳道人识
  活子午采法
  由初下手时,收神归绛宫,凝天目,注夹脊,算起至五六日,夹脊发热,即由两肾中心,送入阴跷。寻见内呼吸后,苟能一念不动,五百息内,神与内呼吸不有丝毫离间者,(有一丝他念,即有一丝之离间。)准于第十六次,坎宫即有一线阳火,上升至脐轮,傍及两腰,热如汤沃,玉茎翘举。此时切勿动念,只以不识不知应之。据云:“平素好yin者,此时yin火倍甚。苟近妇女,精必如注,竞有盈盆垒碗之多。”又云:“虽平居不好yin者,此时亦必有yin念。念不能除,精亦离窝,甚则外泄,非特前功尽废,且多因而成泄精病者。”独此为最险关头,庸夫俗子,百不保一。惟学力渊深、操持有素之士,尚必要内范严密,只以不识不知应之,则此阳火,自然运漏坎宫,即化为精。
   此以壬化癸之法,不遇师传,万不能知。何则各《仙经》皆言去癸留壬,未尝有以壬化癸之说?盖壬是气,而癸是水,壬阳而癸阴。壬阳即阴跷中阳火,有气无质 者也。癸阴即所化之精,则落质矣。大丹取气不取质,今反以气化质者,何也?正所谓补亏也。凡年至四十后,其精亏去过半。精者水也,阴也。水所以藏火,阴所 以藏阳,则精所以藏气也。如不以之化精,精亏如旧,气无归宿之所,安能养阳者?且必阳强阴弱,致有偏枯之病。《性理大全》云:“无形者,必藉有形以为体。”是吾儒大学,亦必如此。
  如此约三四十日,或五六十日不等。(以精亏有多少,人体有强弱不同也。)总以阳至时。绝无yin念为度。然后用右手将玉茎肾囊一把握住,握勿大紧,(用握者,恐提撮时,并玉茎肾子吸入小腹之故。)候至阴跷热火上沃脐肾,玉茎半举时,(不可举足,举足则化精,非化气矣。)所谓“铅遇癸生须急采”也。癸生,癸方生也。言将化精而未化精之际,须候得准,此为老嫩得宜。(此老嫩,为补亏法中之老嫩,九还正功亦有老嫩,不与此同。)用意于谷道玉茎间,轻轻提撮,如忍大小便状,(轻轻二字,不可忽略,言虽提撮,不可太用力也。)将肾中阳火,送过尾闾,贯入督脉,不疾不徐,一意送上,不可复想肾宫。(如分念想肾,则玉茎大举,而又化癸矣。)升至夹脊,用力催送玉枕,更用力催送,(玉枕为铁鼓关,最难穿透,用力者,专意催逼,略不敢松之谓。)两目往上一迎,引入泥丸。(两目闭而向后,迎之不可开目。)即以意在泥丸中,自左起向右三十六转,两目光随意转运。转毕无思无虑,静坐片刻,起应世务不妨。此为采取一次。
  起应世务虽不妨,然当应之时,必须事事合理。凡喜怒哀乐,非但发之中节,且必过而不留。范师有云:“此心应事,当时如快刀劳水,明镜照物,斯其灵明之得,渐入溶和澄洁境界。”平日如此使惯熟,则静坐时,格外清明,功夫易致,所谓炼己必于闹处也。
  而后采必仍还入于玄关,(即阴跷,黑中有青谓之玄,有出有入故名关。)如日间采取,夜间必还;夜间采取,次早必还,不可久留泥丸内。
   采之而必入泥丸者,以泥丸为至清阳之分。采入暂留之,以祛余阴也。不可久留者,以阳极至高,久久必散,自当降下,入水为安。此阳既入水中,则得水中之 阳,以润泽之。辅此之阳,与阳并,阳力倍增。采而复还,还而复采,有震兑相交之义焉。盖同一坤中之气也,出神即为震,不出即为兑。故《老子》五千言云:“此两者同出而异名。”
   还之之法:于坐定后,嘘出粗浊之气一二口,将散外神明收入绛宫片刻,移入天目凝定,即上注泥丸,从右旋向左三十六转,两目光随意转运。转毕,仍由夹脊过 肾中心,归入阴跷。复自左旋向右转三十六转,右旋向左转二十四转。转毕,万虑俱寂,静坐片时,方起。此为还原一次。如是得暇仍坐,仍如前补亏篇中,坐绛 宫,移入天目,注夹脊,入阴跷,寻见内呼吸,相依相并,候至阴跷,阳气发动,仍如前采取之,仍如前还入阴跷。不计遍数,但得玉茎龟头缩进茎皮不出为度。此正补亏。补足之时,虽西施、王嫱百般拯撼,亦不足以动其情矣。(大抵此心,已被坎中真金点死。)然后入九还正功,能节节见效。
  以上补亏正法。惟此功夫自有仙经以来,皆不著笔墨,但只口口相授,宜秘。慎之!慎之!

紫清指玄集 · 白 玉 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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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关 显 秘 论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书千万篇,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若要炼形炼神,须识归根复命。所以道:归根自有归根窍,复命还寻复命关。且如这个关窍,若人知得真实处,则归根复命何难也。故曰:虚无生自然,自然生大道,大道生一气,一气分阴阳,阴阳为天地,天地生万物,则是造化之根也。此乃真一之气,万象之先。太虚太无,太空太玄,杳杳冥冥,非尺寸之可量,浩浩荡荡,非涯岸之可测,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大包天地,小入毫芒,上无复色,下无复渊,一物圆成,千古显露,不可得而名者,圣人以心契之,不获已而名之曰“道”。以是知心即是道也,故无心则与道合,有心则与道违。惟此“无”之一字,包诸有而无余,生万物而不竭。天地虽大,能役有形,不能役无形;阴阳虽妙,能役有气,不能役无气;五行至精,能役有数,不能役无数;百念纷起, I 能役有识,不能役无识。今修此理者,不若先炼形。炼形之妙,在乎凝神,神凝则气聚,气聚则丹成,丹成则形固,形固则神全。故潭真人云: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只此“忘”之一宇,则是无物也。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其斯之谓乎?如能味此理,就于“忘”之一字上做工夫,可以入大道之渊微,夺自然之妙用,立丹基于顷刻,运造化于一身也。然此道视之寂寥而无所睹,听之杳冥而无所闻,惟以心视之则有象,以心听之则有声。若学道之士,冥心凝神,致虚守静,则虚室生白,信乎自然也。惟太上度人,教人修炼,以乾坤为鼎器,以乌兔为药物,以日魂之升沉应气血之升降,以月魄之盈亏应精神之衰旺,以四李之节候应一日之时刻,以周天之星数应一炉之造化。是故采精神以为药,取静定以为火,以静定之火,而炼精神之药,则成金液大还丹。盖真阴真阳之交会,一水一火之配合,要在先辨浮沉,次明主客,审抽添之运用,察反覆之安危。如高象先云:采有时,取有日。刘海蟾云:开阖乾坤造化权,煅炼一炉真日月。能悟之者,效日月之运用,与天地以同功。夫岂知天养无象,地养无体,故天长地久,日光月明,其一长存,虚空不朽也。吾今则而象之,无事子心,无心于事,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知心无心,知形无形,知物无物,超出万幻,确然一灵。古经云:生我于虚,置我于无。是宜归性根之太始,反未生之已前,藏心于心而不见,藏神于神而不出。故能三际圆通,万缘澄寂,六根清净,方寸虚明,不滞于空,不滞于无,空诸所空,无诸所无,至于空无所空,无无所无,净裸裸,赤洒洒,则灵然而独存者也。道非欲虚,虚自归之,人能虚心,道自归之。道本无名,近不可取,远不可舍,非方非圆,非内非外,惟圣人知之。三毒无根,六欲无种,顿悟此理,归于虚无。老君曰:天地之间,其犹槖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若能于静定之中,抱冲和之气,守其一之精,则是封炉固济以行火候也。火本南方离卦,属心,心者神也,神则火也,气则药也,以火炼药而成丹者,即是以神御气而成道也。人能手抟日月,心握鸿蒙,自然见槖籥之开阖,河车之升降,水济命宫,火溉丹台,金木交并,水土融和,姥女乘龙,金翁跨虎,逆透三关,上升内院,化为玉汞,下入重楼,中有一穴,名曰丹台,铅汞相投,水火相合,才若意到,即如印圈契约也。自然而然,不约而合,有动之动,出于不动,有为之为,出于无为。当是时也,白雪漫天,黄芽满地,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雷轰电掣,撼动乾坤,百脉耸然,三关透彻,玄珠成象,太乙归真,泥丸风生,绛宫月明,丹田烟暖,谷海波澄,炼成还丹,易如反掌,七返九还,方成大药,日炼时烹,以至九转,天关地轴,在吾手中。经云:人能常清净,天地悉皆归。则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可以入众妙门,玄之又玄也。更能昼运灵旗,夜孕火芝,温养圣胎,产成赤子,至于脱胎神化,回阳换骨,则是玉符保神,金液炼形,形神俱妙,与道合真者也。张平叔云:郡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快乐。诚就是言!盖道之基,德之本,龙虎之宗,铅汞之祖,三火所聚,八水所归,万神朝会之门,金丹妙用之源,乃归根复命之关窍也。既能知此,则欲不必遣而心自静,心不必澄而神自清,一念不生,万幻俱寝,身驭扶摇,神游恢漠,方知道风清月白,皆显扬铅汞之机,水绿山青,尽发露龙虎之旨。海南白玉赡,幼从事先师陈泥丸学丹法。每到日中冬至之时,则开乾闭巽,留坤塞艮,据天罡,持斗杓,谒轩辕,过扶桑,入广寒,面鹑尾,举黄钟,泛海搓,登昆仑,佩唐符,撼天雷,游巫山,呼黄童,召朱儿,取青龙肝、白虎髓、赤风血、黑龟精,入士签,启荧惑,命阏伯,化成丹砂,开华池,吸神水,饮刀圭,从无入有,无质生质,抽铅添汞,结成圣胎。十月既满,气足形圆,身外有身,谓之胎仙。其诀曰:用志不分,乃可凝神,灰心冥冥,金丹内成。此余之所得也如此。施肩吾之诗曰:气是添年药,心为使气神,若知行气主,便是得仙人。惟此诗简明,通玄造妙,故佩而诵之,自然到秋瞻丽天,虚空消殒之地,非枯木寒泉之士,不能知此。余既得之,不敢自默。《太上玄科》曰:遇人不传失天道,传非其人失天宝。天涯海角,寻遍无人,不容轻传,恐受天谴。深虑夫大道无传,丹法湮泯,故作《玄关显秘论》。盖将晓斯世而诏后学,以寿金丹一线之脉也。复恐世人犹昧此理,乃复为之言曰:以眼视眼,以耳听耳,以鼻调鼻,以口缄口,潜藏飞跃,本乎一心。先当习定凝神,惩忿窒欲;惩忿窒欲,则水火既济;水火既济,则金木交并;金木交并,则真土归位;真土归位,则金丹自然大如黍米。日复一粒,神归气复,充塞天地。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者,此也。肝气全则仁,肺气全则义,心气全则礼,肾气全则智,脾气全则信。若受气不足,则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岂人也哉!人能凝虚养浩,心广体胖,气母既成。结丹甚易,可不厚其所养,以保我之元欤?学者思之!敬书以投留紫元云。

修 仙 辩 惑 论

  海南白玉编,自动事陈泥丸,忽已九年,偶一日,在乎岩阿松阴之下,风清月明,夜静姻寒,因思生死事大,无常迅速,遂稽首再拜而问曰:玉蟾事师未久,自揣福薄缘浅,敢问今生有分可仙乎?陈泥丸云:人人皆可,况于汝乎?玉蟾曰:不避尊严之责,辄伸僭易之问,修仙有几门?炼丹有几法?愚见如玉石之未分,愿与一言点化。陈泥丸云:尔来,吾语汝。修仙有三等,炼丹有三成。夫天仙之道,能变化飞升也,上士可以学之,以身为铅,以心为汞,以定为水,以慧为火,在片饷之间,可以凝结,十月成胎,此乃上品炼丹之法,本无卦爻,亦无斤两,其法简易,故以心传之,甚易成也;夫水仙之道,能出入隐显者也,中士可以学之,以气为铅,以神为汞,以午为火,以子为水,在百日之间,可以混合,三年成象,此乃中品炼丹之法,虽有卦爻,却无斤两,其法要妙,故以口传之,必可成也;夫地仙之道,能留形住世也,庶士可以学之,以精为铅,以血为汞,以肾为水,以心为火,在一年之间,可以融结,九年成功,此乃下品炼丹之法,既有卦爻,又有斤两,其法繁难,故以文字传之,恐难成也。上品丹法,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住处卧为火候,以清静自然为运用;中品丹法,以心肝脾肺肾为药材,以年月日时为火侯,以抱元守一为运用;下品丹法,以精血髓气液为药材,以闭咽搐摩为火候,以存思升降为运用。大抵妙处不在乎按图索骏也,若泥象执文之士,空自傲慢,至老无成矣。玉瞻曰:读丹经许多年,如在荆棘中行,今日尘净鉴明,云开月皎,总万法而归一,包万幻以归真,但未知正在于何处下手用功也。陈泥丸云:善哉问也!夫炼丹之要,以身为坛炉鼎灶,以心为神室,以端坐习定为采取,以操持照顾为行火,以作止为进退,以断续不专为堤防,以运用为抽添,以真气熏蒸为沐浴,以息念为养火,以制伏身心为野战,以凝神聚气为守城,以忘机绝虑为生杀,以念头动处为玄牝,以打成一块为交结,以归根复命为丹成,以移神为换鼎,以身外有身为脱胎,以返本还源为真空,以打破虚空为了当,故能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去来无碍,逍遥自然矣。玉蟾曰:勤而不遇,必遇至人;遇而不勤,终为下鬼。若此修丹之法,有何证验?陈泥九云:初修丹时,神清气爽,身心和畅,宿疾普消,更无梦昧,百日不食,饮酒不醉,到此地位,赤血换为白血,阴气炼成阳气,身如火热,行步如飞,口中可以干汞,吹气可以炙内,对境无心,如如不动,役使鬼神,呼召雷雨,耳闻九天,目视万里,遍体纯阳,金筋玉骨,阳神观形,出入自然,此乃长生不死之道毕矣。但恐世人执著药物、火候之说,以为有形有为,而不能顿悟也。夫岂知混沌未分以前,焉有年月日时?父母未生以前,乌有精血气掖?道本无形,喻之为龙虎;道本无名,比之为铅汞。若是学天仙之人,须是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可也,岂可被阴阳束缚在五行之中,要当跳出天地之外,方可名为得道之士矣。或者疑曰:此法与禅学稍同。殊不知终日谈演问答,乃是干慧,长年枯兀昏沉,乃是幻空,然天仙之学,如水晶盘中之珠,转漉漉地,活泼泼地,自然圆陀陀、光烁烁。所谓天仙者,此乃金仙也。夫此不可言传之妙也,人谁知之?人谁行之?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何况人人具足,个个圆成。正所谓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阃透长安,但取其捷径云尔。玉蟾曰:天下学仙者纷纷,然良由学而不遇,遇而不行,行而不勒,乃至老来甘心赴死于九泉之下,岂石悲哉!今将师传口诀,锓木以传于世。惟此泄露天机甚矣,得无谴乎?泥九云:吾将点化天下神仙,苟获罪者,天其不天乎!经云我命在我不在天,何谴之有?玉蟾曰:师祖张平叔,三传非人,三遭祸患,何也?泥九云:彼一时自无眼力,又况运心不普乎!噫!师在天涯,弟子在海角,何况尘劳中识人甚难,今但刊此散行天下,使修仙之士,可以寻文揣义,妙理昭然,是乃天授矣,何必乎笔舌以传之哉!但能凝然静定,念中无念,工夫纯粹,打成—片,终日默默,如鸡抱卵,则神归气复,自然见玄关一窍。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则是采取先天一气,以为金丹之母。勤而行之,指日可以与钟、吕并驾矣!此乃己试之效验,学仙者无所指南,谨集问答之要,名之曰《修仙辩惑论》云。

性 命 日 月 论

  性命之在人,如日月之在天也。日与月合则常明,性与命合则长生。命者因形而有,性则寓乎有形之后。五脏之神为命,七情之所系也,莫不有害吾之公道。禀受于天为性,公道之所系焉。故性与天同道,命与人同欲。命合于性,则交感而成丹,丹化为神则不死。日者,擅乾德之光以著乎外;月体坤而用乾,承乎阳尔。晦朔相合,日就月魄,月承日魂,阴阳交育而神明生。故老子谓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言每月月三,日出而明生,生至于十五日也;每月月十六,日入而明死,死至于二十八日也。日月于卦为坎离。坎卦外阴而内阳,乾之用九归乎中;离卦外阳而内阴,坤之用六归乎中。乾坤之二用,既归于坎离,故坎离二卦,得以代行乾坤之道。一月之内,变见六卦,垂象于天。三日一阳生于下而震卦出,八日二阳生于下而兑卦出,十五日三阳全而乾始出,此盖乾索于坤而阳道进也;十六日一阴生于下而巽卦出,二十三日二阴生于下而艮卦出,三十日三阴全而坤始出,此盖坤索于乾而阴道进也。天地以坎离运行阴阳之道,周而复易,故魏伯阳谓日月为易,陆德明亦取此义,训诂“周易”之字。余窃谓在天为明,明者日月之横合;在世为易,易者日月之纵合;在人为丹,丹者日月之重合。人之日月系乎心肾,心肾气交,水火升降,运转无穷,始见吾身与天地等,同司造化,而不入于造化矣。

谷 神 不 死 论

  谷者,天谷也。神者,一身之元神也。天之谷,含造化,容虚空;地之谷,容万物,载山川。人与天地同所禀也,亦有谷焉。其谷藏真一,宅元神,是以头有九宫,上应九天,中间一官,谓之泥丸,亦曰黄庭,又名昆仑,又名天谷,其名颇多,乃元神所住之宫,其空如谷,而神居之,故谓之谷神。神存则生,神去则死。日则接于物,夜则接于梦,神不能安其居也。黄梁未熟,南柯未寤,一生之荣辱富贵,百岁之悲忧悦乐,备尝于一梦之间,使其去而不还,游而不远,则生死路隔,幽明之途绝矣。由是观之,人不能自生而神生之,人不能自死而神死之。若神居其谷而不死,人安得而死乎?然谷神所以不死者,由玄牝也。玄者,阳也,天也;牝者,阴也,地也。然则玄牝二气,各有深旨,非遇至人,授以口诀,不可得而知也。《黄帝内经》云:天谷元神,守之自真。言人身中上有天谷泥丸,藏神之府也;中有应谷绛官,藏气之府也;下有灵谷关元,藏精之府也。天谷,玄宫也,乃元神之室,灵性之所存,是神之要也。圣人则天地之要,知变化之源,神守于玄宫,气腾于牝府,神气交感,自然成其,与道为一,而人于不死不生,故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也。圣人运用于玄牝之内,造化于恍惚之中,当其玄牝之气,入乎其根,闭极则失于急,任之则失于荡,欲其绵绵续续,勿令间断耳。若存者,顺其自然而存之,神久自宁,息久自定,性入自然,无为妙用,未尝至于勤劳迫切,故曰用之不勤。即此而现,则玄牝为上下二源,气母升降之正道明矣。世人不穷其根,不究其源,便以鼻为玄,以口为牝。若以鼻口为玄牝,则玄牝之门又将何以名之?此皆不能造其妙,非大圣人安能究是理哉!

阴 阳 升 降 论

  夫以乾道轻清而在上,地以坤道重浊而在下,元气则运行乎中而不息。在上者以阳为用,故冬至后一阳之气自地而升,积一百八十日而至天,阳极而阴生;在下者以阴为用,积一百八十日而至地,阴极而阳生。一升一降,往来无穷。人受冲和之气,以生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初无二体,天地之气,一年一周,人身之气,一日一周。自子至巳,阳升之时,故以子时为日中之冬至,在易为复;自午至亥,阴降之时,故以午时为日中之夏至,在易为姤。阴极阳生,阳极阴生,昼夜往来,亦犹天地之升降。人能效天地橐籥之用,冲虚湛寂,一气周流于百骸,开则气出,阖则气入,气出则如地气之上升,气入则如天气之下降,自可与天地齐其长久。若也奔骤乎纷华之域,驰骋乎是非之场,则真气耗散,而不为吾之有矣,不若虚静守中以养也。中者,天地玄牝之气会聚之处也。人能一意守之而不散,则真精自朝,元气自聚,谷神自栖,三尸自去,九虫自灭,此乃长生久视之道也。以是知真息元气,乃人身性命之根。深根固蒂,乃长生久视之道。人之有生,禀大道一元之气,在母胞胎,与母同呼吸,及乎降诞之后,剪去脐蒂,一点元阳,栖于丹田之中,其息出入,通于天门,与天相接,上入泥九,长于元神,下入丹田,通于元气。庄子云:众人之气为喉,圣人之息为踵。踵也者,深根固蒂之道。人能屏去诸念,真息自定,身入无形,与道为一,在世长年。由是观之,道之在身,岂不尊乎?岂不贵乎?

鹤 林 问 道 篇

  海南白玉蟾过三山,次紫虚真官之居,鹤林彭耜过之,问以道法之要。曰:愚尝究金丹大药之旨,所谓日月、龙虎、铅汞、坎离、火候、周天、卦象之类,与夫偃月炉、朱砂鼎等语,名既不一,事亦多端,末审一物而分众名耶?其或众名而各一物耶?在内求之则无形,在外求之则有象,或妙在作为,或妙在静定,古者尝言有所作为,即非道也,又曰溺于静,是枯坐也。懵然不知其所以入之蹊径、到之堂奥,愿闻其说。答曰:先圣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创为丹诀,以长生不死之意,以淑人心,其实—理也。其始入也,在乎阴阳五行,其终到也,归乎混沌无极,如丹法所言,尽有所据,第互立一说,各执一见,所以众楚不可以一齐,耍在吾所遇所传所得如何耳。在天则为日月星辰,在地则为禽兽草木,在人则为夫妇男女。以易道言之,则乾坤坎离也;以五运言之,则金木水火也;以药物言之,则铅银砂汞也;以丹道言之,则龙虎乌免也。用之则有坛炉鼎灶之名,行之则有升降交合之象,体之则有浮沉清浊之变,则之则有阴阳寒暑之候。圣人故曰:采以药物,炼以火候,结而成丹,超凡人圣。所以取之于内,而不泥于内象,取之于外,而不求其外物,是所谓无物无象者也。谓之先天一气,混元至精,则是大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之意也。其体或聚或散,如轻烟薄雾然也;其象或有或无,如梦幻泡影然也。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往古来今,本无成坏,第以生死流转,情识起灭,如浮云之点太清,如黑风之翳明月。圣人悯世浇漓,诏人修炼,使从无入有谓之成,以有归无为之了。其运用之耍,有动之动,出于不动,有为之为,出于无为,不过炼精成气,炼气成神,炼神合道而已。若有作用,实无作用,似乎静定,即非静定,如龙养珠,如鸡抱卵,可以无心会,不可以用心作,可以用心守,不可以劳心为。此乃修丹之要,入道之玄。

  又问曰:古者入道,以调心为要,以精思为妙,精思则是存念也,调心则是把捉也,存念既久,则其念或差,把捉稍紧,则心转难调,或者调存念不宜久,把捉不宜紧,愚窃谓曰,存念不久,则其念必不真,把捉不紧,则此心何可调 ? 答曰:存者有也,亡者无也,存音存我之神,想者想我之身,闭目见自己之目,收心见自己之心,有物则可以存,谓之真想,无物而强存之,谓之妄想,此乃精思存念之妙。操者存也,舍者亡也,操者操真一之气,存者存太玄之精,凝一神则万神俱凝,聚一气则万气俱聚,顺我之物,可以无心藏之,逆我之物,可以无心顺之,至如真妄本空,逆顺惧寂,则三际圆通,一灵晃耀,此乃把捉调心之要也。盖缘一念起动则万念起,一窍开则九窍开,此无他,乃是以神驭气之意。我自无始以来,无名烦恼,业识茫茫,不可消释于顷刻,而寝息于目前也。故古人有心息相依,息调心静之语,此非调心乎?又如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等语,此非精思乎?先圣有曰:制心一处,无事不办。所以谭真人云: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只此“忘形”二宇,则是制心之旨。虽然,与其忘形而心游万物,曾未忘之不如,何耶?吾所以忘者,非惟忘形,亦乃忘心,心境俱忘,湛然常寂。

  又问曰:今而有人,迷而不学,学而不遇,遇而不行,行而不成,抑时节末至,而因缘末熟耶?抑赋分良薄,而骨不可仙耶?答曰:古人目击道存,未语先会,盖在我已纯金璞玉,惟求巧倕之定价,若泛泛无统,茫无所据,朝参师黄,暮参师李,今乍学道,明年学法,今日勒,明日懈,若如是以求寻直,是所谓自假不除,更求他真也。但以“信”之一字,为人道之阶;以“勤”之—字,为行道之本;以“无”之一字应物;以“有”之一字凝神。久久行之,天其使圣师为子发踪指示矣。学道之士思之。

  又问曰:古之系易者,惟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固尝究之矣,夫性与命,其一理耶?二理耶?答曰:先圣不云乎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实一理也。

  又问曰:所谓金液还丹者,先则安炉立鼎,次则知汞识铅,然后以年月日时采之,以水火符候炼之,故匹配以斤两,法象以夫妇,结丹头,饮刀圭,怀圣胎,产婴儿,则可以身外有身,此修仙者之学也,愚亦尝入其阃奥,而终有龙虎之疑、乌兔之惑,不知先生能出标月之指乎?答曰:坛炉鼎灶,本自虚无,铅银砂汞,本自恍惚,水火符候,本自杳冥,年月日时,本自妄幻,然而视之若无,而实有也。在乎斤两调勾,造化交合,使水火既济,金土相融,苟或不尔,则黄婆纵丁公以朝奔,姹女抱婴儿而夜哭,故先辈尽削去导引吐纳、搬运吞咽、呼吸存想、动作等事,恐人执著于涕唾精津气血之小,而不知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之旨也。呜呼!妙哉!结之以片饷,养之以十月,是所谓无中养就婴儿者也。大要则曰: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又曰:忧惚里相逢,杳冥中有变。然虽如是,要须亲吃云门饼,莫只垂涎说□□(左饣右华,左饣右罗)。

  又问曰:老氏所谓金丹,与大道相去几何?道无形,安得有所谓龙虎?道无名,安得有所谓铅汞?如金丹者,术耶?道耶?答曰:魏伯阳《参同契》云,金来阳性初,乃得称还丹。夫金丹者,金则性之义,丹者心之义,其体调之大道,其用谓之大丹,丹即道也,道即丹也。又能专气致柔,含光默默,养正持盈,守雌抱一,一心不动,万缘俱寂,丹经万卷,不如守一,守得其—,万法归—。是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日月得一以明,万象得一以生,圣人得一而天下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者一之体,—者道之用,人抱道以生,与天地同其根,与万物同其体。夫道一而己矣,得其一,则后天而死,失其一,与物俱腐。子守之以一以为基,采之以一以为药,炼之以一以为火,结之以一以为丹,养之以一以为圣胎,运之以一以为抽添,持之以—以为固济,澄之以一以为沐浴。由一而一,一至于极,谓之脱胎;极其无极,一无所—,与道合真,与天长存,谓之真一。圣人忘形以养气,忘气以养神,忘神以养虚,道非欲虚,虚自归之,人能虚心,道自归之。子欲得衣,—与之裳;子欲得食,一与之粮;子欲得饮,一与之浆;子欺得居,一与之堂;子欲得寒,一与之霜;子欲得热,一与之汤。虚其心,忘其形,守其一,抱其灵,故能固其精,宝其气,全其神,三田精满,五脏气盈,然后谓之丹成,一一于一,可以长生。先圣有云:后共身而身先,忘其身而身存。此诚有以也。

  又问曰:愚夙昔夤幸,天假其逢,极荷大慈,剖示玄旨,如所问道,则示之以心,如所问金丹大药,则又示之以心,愚深知一切惟心矣,恍然若有所得,虽欲喻之而无物可喻,虽欲言之而无语可言,但天机深远,道要玄微,虽知药物如此分明,而于火候则犹有疑焉。答曰: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二十八宿,六十四卦,十二分野,此乃天地推移,阴阳度运如是也,夫一年有十二月,一月有三十日,一日有十二时,总计百刻,其间六阳六阴,无非一气升降,在乎人身,则何以异于天地哉!此炼丹之法,所以攒簇五行,会合八卦,法天象地,准日测月,分徘卦数,布位星辰,以时易日,内修外应,上水下火,—文一武,故有进退之符,抽添之候,固济之门,沐浴之时,卦象之变,造化之妙,谓之火候,一如月魄之盈专,潮候之消长,此却简易,不容轻传,以其夺天地之造化,盗日月之魂魄故也。夜三更,吾将盟天以告子矣。先圣有云:虽知药物,而不知神室,则不可结胎;虽知神室,而不知火候,则不可成丹。非子其孰能与于此?鹤林彭耜稽首再拜而言曰:耜虽不敏,愿受教焉。

丹 房 法 语 与 胡 胎 仙

  吕先生鹤颈龟腮,适有钟离之会;石居士鹿鼻鼠耳,偶逢平叔之来。叹夤缘时节之难,岂名利是非之比。金丹大药,古人以万劫一传;玉笥灵篇,学者之十迷九昧。月里乌,日里兔,颠倒坎离;水中虎,火中龙,运用复垢。采先天一气,作铅中之髓;夺星象万化,为汞里之精。惟弦前弦后之时,乃望缺望圆之际。知之者,癸生须急采;昧之音,望远不堪尝。精半斤,气半斤,总在西南之位;火一两,药一两,实居东北之乡。收金精木液,归于黄庭;炼白雪黄芽,结成紫扮。《悟真篇》所谓华池神水,《知命论》又言地魄天魂。采之炼之,结矣成矣。如夫妇最初一点,十月成胎;似君臣共会万机,百官列职。遇日中冬至,则野战;退时中夏至,则守城。都来片饷工夫,要在一日证验。九三二八,算来只在姹女金翁;七六十三,穷得无过黄婆丁老。更不用看丹经万卷,也只消得口诀一言。子之来意甚勤,知汝积年求慕。非夙生有此丰骨,岂一旦用是身心!自来药以至结胎,从行火而及脱体。包括抽添之妙,形容沐浴之机。无金木间隔之忧,有水土同乡之庆。但须温养,都没艰辛。十二时中只一时,三百日内在半日。丹田有物,行性坐卧以无忧;紫府书名,生死轮回而不累。了然快乐,自此消闲。这工夫,向闹里也堪行;论玄妙,只顷中都交结。聚而不散,炼之尤坚。朱砂鼎、偃月炉,何难寻之有?守一坛、中央釜,惟自己而求,宜识阴阳,要知玄牝。龙精满鼎,遣金童下十二重楼;凤髓盈壶,令玉女报三千世界。此时丹熟,更须慈母借婴儿;不日云飞,方见真人朝上帝。

金 液 还 丹 赋

  身木欲槁,心灰已寒。愿飞升于玉阙,必修炼于金丹。乾马坤牛,卫丁公于神室,离乌兔,媒姹女于真坛。绛阁散郎,清期闲士。使扶桑育龙,奋超出火;而华岳白虎、飞牙入水,天炉地鼎,三关造化之枢机;日魄月魂,一掬阴阳之精髓。铅里藏土,汞中产金。龟乃子爻,蛇乃午象,免为卯畜,鸡为酉禽。四象五行,不离乎戊;三元八卦,宅资厥壬,朝既屯,暮既蒙,六爻有象;夜必复,昼必姤,万物无心。由是三性会合,攒簇元宫,二气升降,盘旋黄道;惟水银一味,才变黑玉;故七返朱矽,乃成红宝。朱橘琼榴,交梨火枣。普天白雪,翩翻紫府之清飙;满院黄花,隐映丹田之瑞草。吾知夫抽添何物、采取何地;生杀有户、缺圆有时。以浮沉为清浊之本,以间隔明动静之机。并正以抱—,持盈而守雌。举世无人,能达此者;终日枯坐,不知所之。恩生害,害生恩,房躔见昂;主中宾,宾中主,斗度回箕。尝谓大道无言,内丹非术。玄珠垂象,而阴里抱阳德;婴儿结胎,而雄中含雌质。君臣之间,先后悔吝;夫妇之外,存亡凶吉。丁位之 jLl ,癸位之张,甲宫之女,庚宫之毕。刑德生旺,虽有否泰;沐浴潜藏,初无固必。药材斤两,东西南北以归中;火候城池,二八九三而为一。如是则鹊桥河车,百刻上运;华池神水,四时逆流。荣卫寒温,而鹑火鬼井;精神衰旺,而玄枵斗牛。子母函盖,身化心化;兄第埙簇,福修慧修。六画动爻,见晦朔弦望之变;二至改度,有蝗虫水旱之忧。真人宁宙妙纵横,万里溪山归掌握。左军右军,自古仁义;大隐小隐,从今官角。风悄悄,月娟娟,片云孤鹤,而长啸一声,编书遗后学。

必 竟 恁 地 歌

  我生不信有神仙,亦不知有大罗天。那堪见人说蓬莱,掩面却笑渠风颠。七返还丹多不实,往往将谓人虚传。世传神仙能飞升,又道不死延万年。肉既无翅必坠地,入无百岁安可延?满眼且见生死惧,死生生死相循旋。翠虚真人与我言,他所见识大不然。恐人缘浅赋分薄,自无寿命归黄泉。人身只有三般物.精神与气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其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可与元始相比肩。我闻共言我亦怖,且怖且疑且擎拳。但知即日动止间,一物相处常团圆。此物根蒂乃精气,精气恐是身中填。岂知此精此神气,根于父母末生前。三者未尝相反离,结为一块大无边。人之生死空自尔,此物湛寂何伤焉。吾将矍然以自思,老者必不虚其官。是我将有可受业,渠必以此示言诠。开禧元年中秋夜,焚香跪地口相传。偶尔行持三两日,天地旧月软如绵。忽然嚼得虚空破,始知钟吕皆参玄。吾之少年早留心,必不至此犹尘缘。且念八百与三千,云鹤相将来翩翩。

炼 丹 不 成 作

  八两日月精,半斤云雾屑。轻似一鸿毛,重如千秤铁。白如天上雪,红如猩猩血。收入玉葫芦,秘之不敢泄。夜半忽风雷,烟气满寥泬。这般情与味,哑子咬破舌。捧腹付一笑,无使心烦热。要整钓鱼竿,再所秋筠节。

述 翠 虚 真 人安 乐 法

  收敛神光少默然,顶门一路聚云烟。且升阳火烹金鼎,却降灵泉灌玉田。交结只于牛渚外,分明正在鹊桥边。工夫九九数六六,此是人间安乐仙。

呈 万 庵

归山

  生死轮回第几番,尘尘劫劫不曾闲。—潭湛绿是非海,千尺粉青人我山。性地灵苗思水国,心天明月掩云关。衣中珠子无寻处,今且随缘炼大还。

采药

  五蕴山头多白云,白云深处药苗芬。威音王佛随时种,元始天尊下手耘。石女骑龙攀雨术,木人驾虎摘霜芸。不论贫富家家有,采得归来各一斤。

炉鼎

  须信先天事事无,阴阳陶铸此形模。真空平等朱砂鼎,虚彻灵通偃月炉。九窍可风坛掸暖,二时失火药材枯。只此一点无名焰,炼出人间大丈夫。

火候

  无位真人炼大丹,倚天长剑逼人寒。玉炉火燃天尊胆,金鼎汤煎佛祖肝。百刻寒温忙里准,六爻文武静中看。有人要问真炉鼎,岂离而今赤肉团。

沐浴

  药炉丹鼎火炎炎,六贼三尸伯令严。无去无来无进退,不增不减不抽添。爱河浪静浮朱雀,觉海波深浸白蟾。一自浴丹归密室,太阳门下夜明帘。

温养

  金翁姹女结亲姻,洞口桃花日日春。拾得一轮天上月,炼成万劫屋中珍。黄婆即是母之母,赤子乃其身外身。龙汉元年消息断,威音前面更何人?

脱胎

  青天白日一声雷,撒手悬崖了圣胎。有眼如盲光烁烁,无绳似缚笑哈哈。黄金殿下千株柳,碧玉堂前万树梅。辜负鸳帏人寂寞,秦楼宴罢盍归来?

金丹

  佛与众生共—家,一毫头上现河沙。九还七返鱼游网,四谛三空兔入罾。混沌何年曾结子,虚宅昨夜复生花。阿谁鼎内寻丹药,枯木岩前月影斜。

冲举

  自从踏著涅槃门,一枕清风几万年。弱水蓬莱虽有路,释迦弥勒正参禅,谁将枯木岩前地,放出落花啼鸟天。两个泥牛斗入海,至今消息尚茫然。

参同

  道人家在海之南,来访庐山老万庵。露柱灯笼同请举,憎堂佛殿总和南。山河大地自群动,蠢动含灵共一龛。齑里鱼淹未死,此香炷向活瞿昙。

水 调 歌 头 四 首

  金液还丹诀,无中养就儿。别无他术,只要神水人华池。采取天真铅汞,片饷自然交媾,一点紫金脂。十月周天火,玉鼎产琼芝。

  你休痴,今说破,莫生疑。乾坤运用,大都不过坎和离。石里缘何怀玉,因甚珠藏蚌腹,借此显天机。何况妙中妙,未易与君知。

  不用寻神水,也莫问华池。黄芽白雪,算来总是假名之。只这坤牛乾马,便是离龙坎虎,不必更猜疑。药物无斤两,火候不用时。

  偃月炉,朱砂鼎,总皆非。真铅真汞,遇之不炼要何为?自己金公姹女,渐渐打成一块,胎息象婴儿。不信张平叔,你更问他谁?

  要做神仙去,工夫譬似闲。一阳初动,玉炉起火炼还丹。捉住天魂地魄,不与龙腾虎跃,满鼎汞花干。一任河车运,径路入泥丸。

  飞金精,采玉液,过二关。金木间隔,如何上得玉京山?寻得曹溪路脉,便把华池神水,结就紫金圆。免得饥寒了,天上即人间。

  土釜温温火,橐籥动春雷。三田升降,—条径路属灵台。自有真龙真虎,和合天然铅汞,赤子结真胎。水里捉明月,心地觉花开。

  —转功,三十日,九旬来。抽添气候,炼成白血换枯骸。四象五行聚会,只在一方凝结,方寸绝纤埃。人在泥丸上,归路入蓬莱。

老子《道德经》真本

Standard

天 台 經 幢
老子《道德经》真本

南梁:陶 弘 景 秘傳
大唐:司马承禎 刊正
混沌道人虔抄
土壤道友制电子版

前 言

“万经之王”《道德经》(又名《老子》),是道祖老子所留下的不朽著作。五千字涵盖了宇宙中的一切,是圣者的大智慧,全人类的瑰宝,修真者必学的首要经典。

  此《老子真本》是敝人于90年代中在桐柏宫潜修时所抄。据叶高行师父说:此《老子真本》是修炼用的真经,为桐柏宫历代祖师珍藏相传。

  传世的《道德经》有许多版本和注释,此版本与诸本均不相同。尽管敝人当初抄录时,《老子真本》已为台湾某书局出版,但世上见闻此版本者甚少。为了弘扬大道,使更多的朋友能进一步领悟到《道德经》的真髓,故在原桐柏宫“大道简易论坛”中已奉献了出来,并承土壤道友相助制成了电子版本。在论坛重新开张之际,再次将此真经贴出,与朋友们一起学习参悟。

混沌道人
根据混沌道人所上传的《道德经》图片整理的电子文档
余自垂髫,即有出尘之想,然红尘牵缠,蹉跎至今,难以遂愿,自忖福浅德薄,故作点小功德,聊补万一。
  网上和现实中流传不止一种版本的《道德经》:最有名的大概要数王弼通行本和马王堆帛书本,这两种版本为大多数读者熟悉和认可;另外我还见到两种四言本,一是号称昆仑派传下来的,一种是现代人改编的,均流传于网上,这两种版本的真伪也不用去评论,明眼人自会取舍。
  现在这个版本的《道德经》是网友混沌道人提供的,据混沌道人称,这是陶弘景秘传,司马承禎刊正的版本,历代流传于桐柏宫,他从桐柏宫前任住持叶高行道长处抄录,扫描发布在网上。几周前下载下来,最近浏览了一遍,突发奇想应该给他做个电子版,于是花了一下午,完成这个工作,现在把结果贴到这里,供有志修仙悟道诸君参考学习。
  该版本分四篇,分别为道、天、地(仙域)、人(仙),每篇由若干章节组成,章节内容基本上属于通行本章节的拆分、组合和重新编排,间或有不同于通行本的辞句。
  制作过程中,完全按照原图片上的字录入(甚至简体繁体都和扫描图片上一样,在word文档里,用GB18030编码可以排出绝大部分繁体字),有个别找不到的字或者可能有疑义的字词,在旁边作了简单的提示,期待高手作进一步的校正。另外有两处□表示抄件的可能缺字处。

土 壤

目 录
第一篇 道
第一章 道常有无…………………………………………………………………………………………………………….. 4
第二章 道常不盈…………………………………………………………………………………………………………….. 4
第三章 虚无寥廓,中有神在焉………………………………………………………………………………………….. 4
第四章 道之象:几希微…………………………………………………………………………………………………… 4
第五章 恍惚窈冥…………………………………………………………………………………………………………….. 4
第六章 道逝能返…………………………………………………………………………………………………………….. 5
第七章 大道汜兮…………………………………………………………………………………………………………….. 5
第八章 道在得一…………………………………………………………………………………………………………….. 5
第九章 以反为用,以弱为动…………………………………………………………………………………………….. 5
第十章 善贷且成…………………………………………………………………………………………………………….. 5
第十一章 道生万物…………………………………………………………………………………………………………. 6
第十二章 复守其母…………………………………………………………………………………………………………. 6
第十三章 道莅天下…………………………………………………………………………………………………………. 6
第十四章 道隐物后…………………………………………………………………………………………………………. 6
第十五章 为天下归…………………………………………………………………………………………………………. 6
第十六章 道尊德贵…………………………………………………………………………………………………………. 6
第十七章 知止于道…………………………………………………………………………………………………………. 6

第二篇 天
第一章 天不自生…………………………………………………………………………………………………………….. 7
第二章 大仁不仁…………………………………………………………………………………………………………….. 7
第三章 不常至常…………………………………………………………………………………………………………….. 7
第四章 虚能生实…………………………………………………………………………………………………………….. 7
第五章 无得其用,有得其利…………………………………………………………………………………………….. 7
第六章 天道反复…………………………………………………………………………………………………………….. 7
第七章 天道平等…………………………………………………………………………………………………………….. 7
第八章 天道自均…………………………………………………………………………………………………………….. 8
第九章 天道莫测…………………………………………………………………………………………………………….. 8
第十章 大匠司杀…………………………………………………………………………………………………………….. 8
第十一章 惟善为亲…………………………………………………………………………………………………………. 8
第十二章 天无私曲…………………………………………………………………………………………………………. 8
第十三章 疏而不漏…………………………………………………………………………………………………………. 8
第十四章 无为有神…………………………………………………………………………………………………………. 8
第十五章 天道悠利…………………………………………………………………………………………………………. 8
第十六章 救慈任俭保谦…………………………………………………………………………………………………… 9
第十七章 功成不居…………………………………………………………………………………………………………. 9

第三篇 地(仙域)
第一章 小国至治…………………………………………………………………………………………………………….. 9
第二章 奉道行化…………………………………………………………………………………………………………….. 9
第三章 非取天下…………………………………………………………………………………………………………….. 9
第四章 下以自上…………………………………………………………………………………………………………….. 9
第五章 以静自胜…………………………………………………………………………………………………………… 10
第六章 以下为基…………………………………………………………………………………………………………… 10
第七章 以柔胜刚…………………………………………………………………………………………………………… 10
第八章 虚矫自伤…………………………………………………………………………………………………………… 10
第九章 善动幽无…………………………………………………………………………………………………………… 11
第十章 抱式服道…………………………………………………………………………………………………………… 11
第十一章 守璞自化………………………………………………………………………………………………………… 11
第十二章 自静则正………………………………………………………………………………………………………… 11
第十三章 纯纯浑厚………………………………………………………………………………………………………… 11
第十四章 下不自限……………………………………………………………………………………………………….. 12
第十五章 失道失德……………………………………………………………………………………………………….. 12
第十六章 合道退居……………………………………………………………………………………………………….. 12
第十七章 直心无希……………………………………………………………………………………………………….. 12
第十八章 见素抱朴……………………………………………………………………………………………………….. 13
第十九章 无为心平……………………………………………………………………………………………………….. 13
第二十章 不以兵强……………………………………………………………………………………………………….. 13
第二十一章 奮兵不祥…………………………………………………………………………………………………….. 13
第二十二章 自安于正…………………………………………………………………………………………………….. 13
第二十三章 民爱其上…………………………………………………………………………………………………….. 14
第二十四章 贤于贵生…………………………………………………………………………………………………….. 14
第二十五章 道无死地…………………………………………………………………………………………………….. 14
第二十六章 善得其保…………………………………………………………………………………………………….. 14
第二十七章 善得其贵…………………………………………………………………………………………………….. 15
第二十八章 道最易行…………………………………………………………………………………………………….. 15

第四篇 人(仙)
第一章 不可形容…………………………………………………………………………………………………………… 15
第二章 无欲心静…………………………………………………………………………………………………………… 15
第三章 致虚守静…………………………………………………………………………………………………………… 16
第四章 凝重致静…………………………………………………………………………………………………………… 16
第五章 塞闭开济…………………………………………………………………………………………………………… 16
第六章 我独泊兮…………………………………………………………………………………………………………… 16
第七章 遵道自复…………………………………………………………………………………………………………… 16
第八章 含德之厚…………………………………………………………………………………………………………… 17
第九章 知足知止…………………………………………………………………………………………………………… 17
第十章 宠辱若惊…………………………………………………………………………………………………………… 17
第十一章 难易机微……………………………………………………………………………………………………….. 17
第十二章 自下不予……………………………………………………………………………………………………….. 18
第十三章 知守常复……………………………………………………………………………………………………….. 18
第十四章 吾有三宝……………………………………………………………………………………………………….. 18
第十五章 为虚若谷……………………………………………………………………………………………………….. 18
第十六章 大道甚夷……………………………………………………………………………………………………….. 19
第十七章 知而不知……………………………………………………………………………………………………….. 19
第十八章 损假归真……………………………………………………………………………………………………….. 19

第一篇 道
第一章 道常有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始;有,名万物母;故常无,欲观其妙;常有,欲观其皦;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第二章 道常不盈

  道,盅,而用之,久弗盈;渊兮!万物宗;湛兮!似常存。吾不知其谁子?象帝之先!

第三章 虚无寥廓,中有神在焉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觐。

第四章 道之象:几希微

  视而弗见,名曰几;听而弗闻,名曰希,摶而弗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一者,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之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惚恍。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执古之道,以语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谓道纪。

第五章 恍惚窈冥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万物以始以成,而不知其所以然。故曰:恍惚中有物,惚恍中有象;窈冥中有精,冥窈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顺众大,吾何以知众大之然,以此。

第六章 道逝能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处其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第七章 大道汜兮

  大道汜兮,其可左右。功成身遂而不名有,万物得之以生弗为主,常无欲也,可名为小。万物归之而弗知主,常无为也,可名为大。是以圣人能成其大也,以其不为大。

第八章 道在得一

  夫一者至贵,无适于天下。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人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废,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人无以贞将恐蹶。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第九章 以反为用,以弱为动

  反者,道之用;弱者,道之动。天地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第十章 善贷且成

  夫唯道,善贷且成;故原天命,治心术,理好憎,适情性,则治道通。此四者,弗求于外,弗假于人,反己而得。

第十一章 道生万物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炁以为和。

第十二章 复守其母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第十三章 道莅天下

  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两不相伤,则德交归。

第十四章 道隐物后

  道者,炁也,万物之隩。

第十五章 为天下归

  道在天下,尤川谷之奔江河。

第十六章 道尊德贵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故生之、德之、长之、育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弗有,长而弗宰。

第十七章 知止于道

  道出言,淡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道常无名,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第二篇 天

第一章 天不自生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久。

第二章 大仁不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王侯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第三章 不常至常

  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天也,天地尚弗能常,而况于人乎?

第四章 虚能生实

  天地之间,其犹橐籥;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第五章 无得其用,有得其利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以为利,无,以为用。

第六章 天道反复

  曲则全,枉则直,窪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第七章 天道平等

  天之道,其犹张弓: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故天道,损有馀,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其惟有道者。

第八章 天道自均

  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

第九章 天道莫测

  天之所恶,孰知其故?

第十章 大匠司杀

  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是谓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希有不伤其手!孰为大匠?其天乎!

第十一章 惟善为亲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第十二章 天无私曲

  天道无私,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抱德炀和,以顺于天,而为天下归。

第十三章 疏而不漏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十四章 无为有神

  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招而自来,黯然而善谋。

第十五章 天道悠利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弗争。

第十六章 救慈任俭保谦

  天将救之,以慈护之;天将任之,以俭成之;天将保之,以谦益之。

第十七章 功成不居

  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第三篇 地(仙域)

第一章 小国至治

  小国寡民:使民有什伯之器,而弗用;使民重死,而不远徙;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使民复结绳而用之。至治之极: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至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章 奉道行化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乐与饵,过客止。圣人无积;尽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予人,己愈多。

第三章 非取天下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者,吾见其弗得已;天下,神器也;弗可为,弗可执;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故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因羸,或挫或隳。

第四章 下以自上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又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岂虚语哉!诚全归之。

第五章 以静自胜

  天下之牝,以静胜牡;以静为下,以为天下母。治大邦,若居下流,处天下之交;故大邦以下小邦,则聚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则聚于大邦;或下以聚小,或下而聚于大。大邦不过欲兼畜人;小邦不过欲入事人;此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宜为下。

第六章 以下为基

  贵必以贱为本,高必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穀。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至誉无誉。故圣人言:能受邦之垢,是谓社稷主;能受邦之不祥,是谓天下王。人之所恶,唯孤、寡、不穀,而王侯以自称,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

第七章 以柔胜刚

  天下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至坚。出于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天下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也;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不知,而莫之能行。人之生柔弱,其死刚僵;草木之生柔脆,其死枯槁;故柔弱者,生之榦;坚强者,死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革固则裂,齿坚于舌而先弊;故坚强居下,柔弱居上。人之所教,我亦教之;故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第八章 虚矫自伤

  喘者不久,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至于道曰:馀食赘形,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朝甚除,田甚芜,食甚虚,服文彩,带利剑,厌饮食,资货有余,是谓道夸,盗夸,非道也。

第九章 善动幽无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者,无关楗不可启;善结者,无绳约不可解;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是谓:行无形,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是故圣人,取天下以无事,及其有事,又不足以取天下。

第十章 抱式服道

  治人事天,莫若式。夫唯式,是谓早服道;早服道,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则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子孙祭祀不辍。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

第十一章 守璞自化

  治大国者,若烹小鲜;王侯若能守,万物将自宾;王侯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璞。

第十二章 自静则正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民多利器,邦家滋昏;民人多伎巧,邪事滋起;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我无为,民自化;我无欲,民自朴;我无事,民自富;我无情,民自清;我好静,民自正。

第十三章 纯纯浑厚

  其政懑懑,其民纯纯;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多智。圣人之在天下,兮;为天下,沌沌兮。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之。以智治邦,邦之贼;不以智治邦,邦之福;知此二者,亦足楷式;常知楷式,是谓玄德;玄德深远,与物反矣,乃至大顺。

第十四章 下不自限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为,而无不为;下德无为,而有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扔之;上智为之而莫之明,故执兵而教之。故失道而后失德,失德而后失仁,失仁而后失义,失义而后失礼,失礼而后失智。夫礼以乱情,故礼者,忠信之薄,而争乱之首也。智以前识,故智者,道德之华,而愚妄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而取此。

第十五章 失道失德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邦家昏乱,有愚臣。

第十六章 合道退居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第十七章 直心无希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民之迷,其日固久;世其无定,正复为奇,善复为妖(祆?)。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高下相倾,长短相形,音声相和,先后相随。将欲翕之,必故张之;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故举之;将欲取之,必故与之;是谓微明。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作而弗为始,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弗去。

第十八章 见素抱朴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

第十九章 无为心平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盗;不器无用之物,使目不眩;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励其志,彊其骨;使民无知、无欲;使智者弗敢,欲者弗为。

第二十章 不以兵强

  以道作人主者,不以兵强于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至,荆棘生焉;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故善兵者,果而已,毋以取强;果而勿骄,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不得已。是谓果而勿强。

第二十一章 奮兵不祥

  奮(奮-田,读sui(隼),义同)兵者,不祥之器,丧戎之气,天道恶之。不得已而用之,恬憺为上。胜而勿美,若美之,是乐杀人。夫乐杀者,不可得意于天下矣。

第二十二章 自安于正

  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心取天下,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古之用兵者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故抗兵相若,哀兵胜矣。是谓:祸莫大于无敌,无敌则亡吾宝。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和大怨,必有余怨,奈何其为不善?是以圣人执左契,而不责于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杀。

第二十三章 民爱其上

  民不畏威,则大威至。民爱其上也:勿狭其所居,无厌其所生。夫唯弗狭,是以不厌。民常不畏死,如何以死惧之?若使人常畏死,则为恶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勇于敢而杀,勇于不敢而活。知此两者,或利或害。

第二十四章 贤于贵生

  民之饥者,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有以为,是曰难治。民之轻死,以其生生之厚,而轻死。夫唯能无以生为者,即所以得长生,是贤于贵生。

第二十五章 道无死地

  盖闻善摄生者,路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也。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而人之生生,动皆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第二十六章 善得其保

  善,人之所宝;不善,人之所不保。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是以圣人,常善救人,而无弃人;常善救物,而无弃物,是为袭明。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第二十七章 善得其贵

  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智者不言,言者不智。多闻数穷,不如守中。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耶?故为天下归。

第二十八章 道最易行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孔德之容,唯道是修: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邦,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善。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之然?以此。

第四篇 人(仙)

第一章 不可形容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曰:豫若冬涉水,犹若畏四邻,涣若冰将释,俨若客,敦若朴,混若浊,旷若谷。孰能浊而溦,静之以徐清?安而久,动之以徐生?

第二章 无欲心静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之治也,为腹不为目,故去彼而取此。

第三章 致虚守静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觏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周,周乃大,大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彊;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勤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第四章 凝重致静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轻则失根,躁则失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静重。

第五章 塞闭开济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其明,毋遗身殃;是为袭常。和其光,同其尘,挫其锐,解其忿,是谓玄同。是以圣人: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知不知;欲不欲;学不学。而复众人之所过,以待万物之自然而弗敢为。

第六章 我独泊兮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魄兮未兆,若婴儿之未咳,垂垂兮,如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匮;我愚人之心,纯纯无所别;俗人皆昭昭,我独若昏昏;俗人皆察察,我独若懑懑;惚兮其若海,恍兮无所止;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我独欲异于人,而贵食母。

第七章 遵道自复

  载形抱一,能无离乎?摶炁致虛,能有婴乎?滌除眩览,能无疵乎?爱国治民,能无为乎?天门启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第八章 含德之厚

  抱怨以德;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虺弗螫,猛兽弗据,攫鸟弗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而朘作,精之至;终日号而不哑,和之至。

第九章 知足知止

  名与利,实之宾。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罪莫大于可欲,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憯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第十章 宠辱若惊

  宠辱若惊,贵身若大患;何谓宠辱?宠为上,辱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身若大患?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何有患?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甚兮其未央。故贵以身于天下,则可托天下;爱以身为天下,则可寄天下;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以其无私,故成其私。

第十一章 难易机微

  大生于小,多起于少;图难于易,为大于细。天下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之大事,必作于细。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仞之台,筑于累土;千里之行,起于足下;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其安易持,未兆易谋。其脆易破,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夫轻诺者必寡信,多易者必多难;是以圣人早从事焉,故终无难。民之行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故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第十二章 自下不予

  江海所以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圣人之欲上人,必以其言下之;欲先人,必以其身后之。是以圣人居上而弗重,居前而众弗害。是以天下乐推之而弗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争。故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下。是谓不争之德;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之极。

第十三章 知守常复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为天下谿,常德不离;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虽小,天下能臣;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为百官长;故大智无割。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第十四章 吾有三宝

  吾有三宝,持而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夫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为成器长。今舍其慈,且勇;舍其俭,且广;舍其后,且先;则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夫俭,进则惠利天下,退则砥砺志节。夫不敢为天下先,行则乐于推让,藏则以隐为德。

第十五章 为虚若谷

  复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复成。持而盈之,不若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盈室,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大盛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盅,其用不穷;大羸若诎,其勇不屈;大直若曲,大辩若讷,大巧若拙,正言若反。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亡。是以圣人去甚、去泰,去奢。燥胜寒,静胜热,清静可以为先(天?)下正。

第十六章 大道甚夷

  大道甚夷,而人好径。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侮之;信不足,有不信,由其贵言。上士闻道,懃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而笑之;弗笑,不足以为道。是以故建言有曰: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俗,大白若辱,盛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第十七章 知而不知

  知而不知,尚矣;不知而知,病也;是以圣人之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夫唯不知,是以不吾知也。知我者希,则我贵矣;是以圣人,披褐而怀玉。天下皆谓吾道大,似不有。夫唯大,故不有;若有,其小久矣。是以圣人:自知而不自见,自爱而不自贵,故去彼而取此。不出于户,而知天下;不于牖,而明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言而信,不为而成。

第十八章 损假归真

  为学日益,闻道日损;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为;游心于澹,合炁于漠,顺物自然而无私;漠然无为,而无不为;是以圣人,不欲见贤。圣人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邪是畏。故从事于道者同于道;事于德者同于德;事于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得之;同于德者德得之;同于失者道失之。是以圣人:言有宗,事有君;耻言过行;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